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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飘渺摊手,左手勺子,右手铲子,“这不很明显吗,做早饭啊!”
夏绚瞅了一眼铁锅,锅里只有些汤面,汤汁成褐色,已近浓稠,可面只有些许,明显是一人份。
“你做的东西太少了。”他道。
修真之人辟谷,可领头的不辟谷,其他人跟着自然也难以辟谷,所以一做就得做一大锅。
“这本就是我给师父一人做的呀,”秦飘渺笑得牙不见眼,“这可是特供,是我给师父的孝心。”
“你会做饭?”夏绚质疑。
秦飘渺之前那可是王女,御膳房那么多厨子,还需要一个公主学做菜?
“以前不会,”秦飘渺笑容有些淡了,“现在可手熟了。”
庭老虽为鬼修,却喜欢享人间福,他好珍馐,当然也有其他偏好,比如人肉、生魂、鬼胎。
秦飘渺照顾庭万这些日子,不免修炼出了一手好厨艺。
夏绚仍旧不满,“你不熟悉她的口味。”
秦飘渺笑容僵住,“我会熟悉的。”
夏绚冷漠地指着锅里的辣椒道:“她不爱吃辣。”
“我记得她也能吃微辣。”秦飘渺不让,“再说了,吃多了清汤寡水,难免要换换口味。”
夏绚有些恼怒,却不知如何反驳,“一直以来都是我负责她的吃食?”
“那又如何?”秦飘渺挑眉,“我侍奉师父那是天经地义,你呢?我记得你好像是那什么天玄派的大弟子吧,这般屈尊降贵,也不怕人说?”
夏绚心说你还有脸说,你还是王女呢!
似乎看出了夏绚的心思,秦飘渺挑眉笑道:“秦氏王朝已是往事,我以后就只是师父的贴心首徒。”他女身继承了母妃的国色天香,男身亦是秀丽清隽,可笑起来茶香四溢,令夏绚觉得莫名可恶。
夏绚见四下无人,也直说了,“你要谨记那是你师父。”
秦飘渺冷下脸,眼若深潭,漆黑一片,“左右拜师不久,我甚至未曾叩首奉茶,礼数不全,算不得数。她若高兴,我就叫一声师父,她若不高兴,”他又笑起来,“我叫声娘子亦可。”
“你做梦!”夏绚拍桌,“你这是大逆不道!”
“我管什么大逆不大逆的,我修的可是鬼道,在你们名门正派那,纯粹邪门歪道,还管这?”秦飘渺不以为然。
看着秦飘渺那张俊秀的少年脸,夏绚忽然想不起他原先长得怎么样。他明明记得秦飘渺是挺简单纯粹的一个姑娘,一看就是养在深宫中不谙世俗的那种,怎么半年不见,就成了这副模样?真是活见鬼了,也亏秋意浓能认得出来!
“你原是女儿身,”夏绚又揪出个问题,“这于天理不容。”
那少年的脸笑漾开来,舒展如雨后山茶,好不清隽,“可我现在是男子。”
他还得谢谢庭老,虽然庭老心狠手辣,没让他过过一天好日子,可庭老终归是做了一件好事,那就是为他塑了个男儿身。
夏绚恨得牙痒痒。
秦飘渺眸光流转,反击道:“我和她有师徒情份,对她好是应当的,倒是你,好好的名门大公子不当,在这儿为奴为婢,一看就居心叵测,也不知师父是怎么的,这都看不穿。”
夏绚的心思第一次被点破,他脸沉了下来。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另外,连秦飘渺都看出来了,秋意浓却根本没察觉,是他隐藏的太好,还是她有意忽略?夏绚不敢细想。
“我看你跟师父交集不算多,有也是拯救天下的公事,你怎喜欢上她的?”
喜欢这种事,说不清也道不明,没有规则没有标准,绝不是靠时间衡量的。
有人一见钟情,也有人相识一生却始终无法心动。
这些天,夏绚经常做一些跟秋意浓有关的梦,有她对自己各种欺凌、羞辱的画面,有她风光大嫁的画面,有她被情郎辜负伤心欲绝的画面,有她惨死于战场的画面,重重叠叠,令他难辨真伪。修真之人都信前世今生之说,若他看到的不是对未来的预示,那就是对前世的记忆。
他不知道,只是每一次醒来,内心都无限的荒芜——
有吃尽酸甜苦辣咸、人生喜怒哀之后,回首空无一物的虚无;又有最终名满天下,却再也见不到心上人的笑的悲哀。
有时候他也会质疑自己的感情,怀疑一切不过是梦幻作祟,不过是前世因,并不是这辈子的自己真正爱上了秋意浓,但看着那张令他魂牵梦绕,令他午夜梦回时叹息不已的容颜,他无法说自己不心动。
秋意浓,秋意浓,是秋日红枫,心头鲜血,眉间朱砂,命中劫数。
这些情绪汇聚在一起,行成了他对秋意浓十分复杂的情愫,但这些他是不可能跟情敌去诉说的。他抬眼,盯着对方,针锋相对地道:“我看你拜他为师也不久,也就那么小半个月,你怎就惦记上了?”
二人对视,电光火石。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由远及近,入了伙房,“喂,你们搞什么,面都要糊了,还不捞上来?这样,我吃什么?”
秦飘渺眉眼弯弯,夏绚挪开视线。
秦飘渺道:“这就给您捞上来!”
夏绚:“我给你做点糕点,昨夜里我刚收集了些桂花。”
“哦哦,”秋意浓并未明白其中玄妙,只惦记着吃食,“那你们快点哦,我都快饿死了。”
修真江湖奇人辈出,但秋意浓在里头仍旧算一个奇葩,出生起就洗经伐绥的她愣是不辟谷,还养成了三餐不落的习惯。
也就是这样的她,让伙房里两位公子都露出了宠溺的笑容并异口同声道:“好,这就给你做。”
第29章 腐尸王朝-25 你是黑暗里的光……
秋意浓等人到汉中时,那里已经是血流成河,尸堆成山,尸体多到丧尸们群起而攻都吃不完,吃饱了的丧尸们四处游弋,形似消食,侥幸躲好苟住的百姓也是疯疯傻傻,说不出什么重要信息。
秋意浓万万没想到场面会是如此惨烈,哪怕她是个心狠手辣的恶女,都无法想象,换成是她,决然做不出。让她打杀几个人可以,陷杀一群人也可以,亲手弄死成千上万的百姓,说实话,她做不到。这得有多疯?
没错,眼前的尸山血海并非丧尸所做,乃应世白一人所为。
如今各仙门虽自顾不暇,但秋意浓因着之前领英敌尸,积攒了一些人脉,因此消息分外灵通,这些是曾经的同伴告诉她的。据说前些日子应世白突然发疯,一改往日里居于幕后坐享其成的风格,亲自出来杀人,一杀杀一片,一灭灭一城,是货真价实的人屠。
秋意浓看着眼前的尸海,忽然感受到一股悲怆。
什么样的刺激才会让一个高深莫测冷静自持的神人如此疯狂?
看着那惨无人道的杀戮之果,她感受到的竟是深深的悲伤。
秦飘渺察觉到秋的异样,扯了扯她的衣摆,“师父,你怎么了?”
秋意浓甩开心中酸胀,告诫自己不要同情反派。
秋虽是恶毒女配,但阵营从来都是正派,所以原著的归宿并不是死在男主之手,而是死于正邪战场。
秋绝不会觉得自己跟应世白是一丘之貉。她坏是坏了点,但仅限于欺负一两个看不爽的人,她坏事也是做过,但大多数都是受秋千山指使,内心并不是十分情愿,总的来说,她真不到那种魔疯地步。
但秋就是感受到了应世白的悲伤。
夏绚看着这场景,心下也是微动。
画面是恐怖血腥的,但不知为何,悲意萦绕不散。
仙人日行千里也是会倦的,加之不知应世白去向,他们索性在汉中一地暂时住下,秋传信给其他修士,让他们尽快把应世白的踪迹查到并告诉她,毕竟照着应世白这种疯法,这人间迟早被他屠尽。
不愧是大反派,好大的阵仗和手笔。秋意浓不由感慨。怪不得她的头衔是女配而不是反派,是她不配。
月淡星明,设了禁制的大宅十分安全,连走尸都不敢靠近,四下寂寂,秋意浓翘着二郎腿,躺在屋顶上,悠然望天。
少年秦飘渺身手矫捷地翻身上来,俯视着月下的红衣美人,“师父,在赏月?”
“不,看星星。”
秦飘渺也躺了下来,与秋意浓并肩,他侧首盯着秋意浓看。秋是轮廓深深的浓颜,侧脸十分立体,甚至比正脸还惊艳,他的视力虽然模糊,但这么近的距离,这么深的轮廓,他还是能看个囫囵的——若雾里看花,看得少年郎心脏怦怦直跳。
秋意浓转头看向他,“你盯着为师做什么?”
“师师父好看……”秦飘渺磕磕巴巴道。
秋意浓笑了起来,笑出了声。
“师父你笑什么?”秦飘渺反倒是略微脸红了。
“笑你可爱。”秋意浓用手指头刮了刮少年的鼻头,少年的脸更红了,火烧一样。少女娇羞若芙蓉,这少年娇羞更多了一丝自我压抑的隐忍,仿佛浓云之后的明月。
秋没多想,在她眼里,秦飘渺还是秦飘渺,那个清丽可人的王女、原著女一号,她转头再度看向天空。这天空依旧是清澈如洗,一点不透血色,明明这人间已是漂尸血海。
秦飘渺还是顶着秋看,心里反复喃喃着:“师父、师父……我的师父,秋、意、浓……”抬舌饶齿尽是缠绵,一字一顿皆是相思。
若非有你,那暗无天日的时光我必然自寻短见。他心想。
不管生活有多么的艰苦,他始终记得那一日旷野上的狂奔,有人牵着他的手,要带他远离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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