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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他私自下山的那一刻开始,守山大阵已拒绝了他的进入,他只能跪等。

    守山弟子慌慌张张用了传信法术,不一会儿,一人飞速御剑而来,是墨辛。

    穆川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只是一拜到底,久久未起身。

    墨辛的脚步不停,看也不看穆川,只是一把将燕之遥揽了过去:“胡闹,怎么伤成这个样子?”说罢念起咒语,驱动金灵之气。

    穆川抓着燕之遥不肯放,看着他:“墨师父要做什么?!”

    墨辛怒极:“拦我做什么,当然是用疗愈术法为他止血!再不料理,伤及了骨头,他这辈子就废了!”说罢,他一凝神,金色灵光包围了燕之遥,渐渐地,燕之遥面上的青黑之色逐渐淡去了些。墨辛又念了一会儿才停住,抱起燕之遥,转身欲走时看了穆川一眼,语气不善地说:“你老实呆着,下山的账我还没跟你算,等掌门过来。”说罢,急匆匆御剑而去。

    燕之遥的手无知无觉地垂下来,手上的檀木手串滑落,被穆川握在手中。

    穆川握着手串,仍是跪着,过了一会儿,沈元妩出现在他面前,面色看不出喜怒,淡淡地说道:“起来吧,随我上山。”

    穆川跪在大殿中。

    大殿中四下无人,沈元妩带他来之后也不见了踪影,穆川只是跪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书杰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穆川,师父让我告诉你,燕师弟此番新伤旧伤,再加上强行运功,情况凶险,但好在他吉人天相,性命无碍,只是以后需要慢慢调养。”

    穆川心中石头落地点点头:“谢谢大师兄。胡师姐说,之遥的伤要请峭风长老。”

    “放心,师父早发了传音了。”方书杰轻轻地说,露出笑容,“你能把之遥带回来,师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高兴得很。沈掌门也是,刚刚她还说,让你跪一会儿,以后就不敢不听话了。”

    燕之遥是在三日之后醒来的。

    他趴在床上,试图翻身看看,却被人按住了呗:“老实趴着,乱动什么?”说话的人口气一如既往的冷硬,居然是墨辛。

    他愣愣地,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醒了就好。”墨辛没什么感情地说了一句,转头对旁边说,“劳烦道友了。”

    “无妨无妨。”说话的是个面目慈祥的白发道人,他又施了一会儿疗愈术法,方才收了手,转头对一旁的穆川说道,“今日先到这里,让他好好养着,明天我再来,让他不要乱动,也不可下床,饮食以温补为主。”他又和穆川说了好一会儿话,方才走出门去。

    “多谢峭风长老和墨师父。”穆川说道,墨辛只是应了一声,转身走了。穆川起身送客后,方才回到燕之遥身边,帮他掖了掖被子。

    两人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穆川说道:“你当时伤得凶险,我怕你出事,别无选择,所以把你带回了青山。”

    燕之遥应了一声:“我知道。”

    穆川想了一想,然后说道:“我知道你不想回青山,等你伤好了,若是你不想留在这里,咱们就下山去。”

    燕之遥一震,吃惊地转过头,不明白穆川所说“咱们”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见穆川神色平静如常,又疑心是自己多想,或是穆川的中原话又出了差错,他想说的不过是要送自己下山而已。

    穆川并不知他心中所想,倒了碗茶,伸手扶他起身,燕之遥说了声“不用”,撑着床起了身,接过了茶碗,小口饮着。

    见燕之遥能说能动,穆川一直蹙着的眉目舒展开,微微露出一点笑意,轻轻地说了句,问道:“还喝吗?”

    燕之遥摆摆手,又趴回去,闭上眼,看来又要睡过去了。

    穆川轻手轻脚地把茶碗放回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他手里也没有书,也并没在想什么,就只是看着他而已。

    在燕之遥还没醒的那几天里,他甚至可以这样坐上一天。

    燕之遥一动不动,好像真的睡着了。

    过了也不知多久,一道闪着绿光的传音飞到了穆川面前,他低低地回了两句,声音极尽柔情,不一会儿,金睛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燕师弟睡了?”金睛小声问道。

    穆川点点头:“醒了,又睡了,他伤得厉害,要多歇歇。”

    “醒了就好。”金睛柔声说道,“你好多天没好好吃饭睡觉了,现在燕师弟已经醒了,你总算可以跟我去好好吃点东西了吧?”

    穆川沉默片刻,随后说道:“抱歉。”

    “你还是不想去?”

    “若是我早些发现,也不会让他生生捱了这么久。我……”

    “他不愿让你们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啊。”金睛说道。

    穆川摇摇头:“旁人没察觉也就罢了,可是我,我自小跟他一起长大,最知道他的脾气秉性,我该知道的。”

    金睛轻轻叹了口气。

    床上的燕之遥一动不动,仿佛睡得极熟。

    ☆、镇山玉

    此后一月,墨辛和峭风长老每日轮流前来为燕之遥疗伤。不同于墨辛的冷硬,峭风长老是个爱唠叨的老头,每日疗伤后还要叮嘱这个那个,穆川听得极认真,燕之遥倒是不往心里去,有时还会装睡,免得他滔滔不绝。

    这天,峭风长老如往常一般疗过伤后,墨辛也进了门,开口说道:“他的伤,可有好转?”

    “好得差不多了。”燕之遥答道。

    峭风长老摇摇头:“要说好,还差得远。他先前底子就不好,也没有好好保养,不过总算是没有性命之忧,也不至于落下什么残疾,安心将养些时日就是了。”

    墨辛点头:“这些日子,有劳道友了。”

    峭风摇摇头:“你这话就太客气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峭风方出了门,墨辛却迟迟没走,看着燕之遥,似有犹豫之色。

    燕之遥转头看向穆川:“好久没吃到娘烙的肉饼了,你去帮我取一张好不好?”

    穆川点点头,起身便走了出去。

    燕之遥看着穆川离开的方向,出了一会儿神,方才转过头来,不等还在斟酌措辞的墨辛开口,已经抢先说道:“师父,之前的罪责,我赖了这么久,其实早就该领了。”他的神色,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墨辛意外地看了他一会儿,之后说道:“那些灾民,若你当时留下哪怕一个活口,或许救可以验出他们魂魄已失,也能佐证你所说之事。”

    “若我留下活口,谁能忍心下手杀他们?留着他们,难道再去为非作歹不成?”燕之遥反问道。

    墨辛一愣,站了起来:“你是为了这个,才宁愿背上屠杀平民之罪的吗?”

    燕之遥笑了笑:“别把我说的那么高尚。况且,验出来又怎样,我是个邪修,说不定那些魂魄本来就是我取的。”

    墨辛皱眉:“莫要这么说!”

    燕之遥没再说话。

    墨辛犹豫许久,缓缓说道:“你于酆都有大功,陈师弟也为你求情。只是你身为邪修,又有杀人的嫌疑背在身上,若假作无事发生,只怕不能服众。”

    燕之遥笑了笑:“师父何时是这么拐弯抹角的人了?就地诛杀还是废去内府赶下山,我都认了就是了。”上一世他杀了那些残害家人的仇人都属大过,这一世那些人并未犯罪就已被他杀掉,罪过只该更重才是。

    墨辛摇摇头:“倒不至此,你秉性不坏,就是做事太决绝了,不留一点余地,罚守玉脉,五年不得出。”

    燕之遥还是第一次听到墨辛说他“不坏”,一时有些发愣,他们师徒关系都一向紧张,前世甚至不少兵戎相向之时,此时独处,竟是难得的平和:“只是守玉脉?我可是邪修啊,不怕我毁了玉脉吗?”

    墨辛摇头:“莫要总说这种话,其实事出紧急,你所作所为救了一城百姓,罚守玉脉已是过重了,只是……”

    燕之遥笑笑:“不重,师父,谢谢。”

    几日后,燕之遥带着穆川为他收拾好的家当,迁去了玉脉中。

    他伤还没好,不可贸然修行,便四处走走看看,洞中可看的东西也没什么,也就只有那块玉了。

    上一世,他同样被禁足在玉脉洞中,那时候一心觉得不公,这一世却异常地心平气和,还有心情仔细观看起那块镇山灵玉来。

    那是一块通体无暇的白玉,与洞中石块相连,能感觉到其中的灵力流转,君子比德于玉,以其温润缜密,棱角端方,燕之遥从不曾自命君子,更不爱玉器,但仅仅是站在白玉旁,都能感觉到灵力的充盈与心绪的平静。

    “这帮老家伙也真是心大,把我扔在这种地方,就不怕我把这青山至宝毁了吗?”燕之遥自言自语了几句,又站着看了一会儿,腰便有些疼,他回头想去休息,就见地上有只纸羊正眼巴巴地看着他,也不知傻站了多久。

    燕之遥认出这是穆川的传音,不觉莞尔。

    他们学会传音初期,曾一度需要借助外物,那时候穆川就经常叠只小羊给他,后来他们法术精进,凭空就可传音,已许久不用这些小玩意了。

    此时叠这个,估计是怕他无聊,给他解解闷吧。

    “当我还是三岁小孩么?拿纸做的玩具解闷。”燕之遥蹲下身,让小羊走上自己的手,“你要说什么?”

    穆川低沉的声音传过来:“一切可好?”

    燕之遥失笑,传音居然只有四个字,还是句不咸不淡的问话,还不及叠纸的功夫,他翻了个白眼,也叠了只燕子,比划了一会儿,让燕子骑在了羊身上一起回去,也是四个字:“一切都好。”

    一会儿两只小动物又回来了:“可有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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