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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儿时的玩伴莫名其妙地死去，他查了很多年，终于知道是隐匿在人间的妖王动的手，他带人血洗了妖王所居的山谷，从此跟妖族结下了血海深仇。”

    燕之遥摇着头：“我觉得暖和啊，你要是觉得冷，你就穿回去。”

    穆川也愣住了，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嘴唇。

    “他出生的小城外河水泛滥，灾民冲进城，杀了他的家人，他追杀那些灾民，把他们一个个全部杀死，违反了修士不能滥杀平民的禁令，因此被门派驱逐。”

    “师兄，你要我们爬山可以，第一个到的可有什么奖励？”犹记得那时，一个顽皮的少年曾高声问道。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穆川先开口：“我觉得他不蠢，如果是我，也不能比他做得更好了，他只是……”

    “不是的。”穆川摇摇头，捉了燕之遥的手过来，一笔一划地在他手心上写字，“是这个独，独狼的独，他就像草原上的独狼一样。”

    “最后，他众叛亲离，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师门，只有一个让他厌恶的门派，一群骂他不仁不义为非作歹的敌人，你说，他是不是蠢透了？”

    那是前一世他参加入门试炼时的情景。

    那时他晚了两年入门，为他们考试的正是身为师兄的穆川，他身着一身青衣，浆洗得有些泛白，依然干净整洁，身后背着长剑。他的眉眼距离略近，锐利的眸子，好像刀剑的反光，看起来有点凶，可莫名地，燕之遥盯着他，就不舍得往别处看了。

    燕之遥笑起来：“不是那种……你好好听我说啊。”

    “好，你说，我听。”穆川答道。

    “什么话本？”穆川警惕起来，有一阵他为了学中原话，太复杂的又看不懂，就买了好些话本，结果居然混进了些不三不四的东西，被燕之遥发现后笑了好一阵。

    穆川的身体格外温暖，离得近了都能感到热意，万籁俱静，两人就这么互相依偎地往前走，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滋长，悄无声音，却长得极快，像是要冲破胸口了，燕之遥开口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么？是我……是我看话本看来的。”

    “挺好，不用叫你师兄了。”燕之遥微笑着说。

    穆川好气又好笑：“你自己穿好了，这样不暖和。”

    半晌，穆川又说道：“草原上的独狼，看起来最凶，其实是活不久的，没有别的狼同它一起猎食，也没有同伴为他警戒，它如果受了伤，也没人照顾它，它要么不动，活活饿死，要么自己去捕猎，伤一直不能好，最后被伤口拖死。”

    “独狼……”燕之遥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穆川固执起来尤其固执，但凡他坚持的事情，就丝毫不肯让步，燕之遥轻轻叹了口气，接过了穆川的外袍：“谢谢。”并没有立时穿上，而是展开一抖，两人一起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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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川愣了愣，随即也对他笑了。

    “从前有个人，既不聪明，还自负得要命，他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越错越离谱，越离谱越想改正。”

    穆川于是不说话了。

    “我不怕冷。”穆川坚持说道，紧抿着唇，坚持着要把衣服给他。

    ☆、入门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了大半夜，才被寻了大半夜人的青山派众人找到。方书杰满怀歉意地告诉他们，青山派侧峰栖息了不少精怪和灵兽，试炼前怕出危险，道路两旁皆被法术封禁，精怪们一概被封在路外，只有人可以自由出入。然而没想到，有只调皮的藤怪居然锲而不舍地把结界破开了一个小口，硬是钻了进来，拽住了燕之遥，两人到了林中后，又被恶作剧的树精藤怪戏弄，一直不让他们走出去。同时屏蔽了灵力感应，不让他们被探寻法术发现。修士们发现少了两个少年，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一边走一边找人。

    他认真地看了看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可以当作奖励送人的。

    精怪作祟乃是人力不能抗，大概是为表歉意吧，青山派的墨辛长老破例收了二人为弟子。

    穆川顿了一刻，而后说道：“试炼已经开始，快爬山吧。”

    “是啊……”燕之遥若有所思，深深地叹息一声，“他可不就是匹独狼么？”

    没有回应。

    穆川看着他，伸手过来，搭在他肩上：“小心脚下。”

    “只是太毒了。”

    “最后一项试炼是爬山，太阳落山前登上山顶者，即为合格。”穆川说道。

    “他讨厌自己师父的死板和刻薄，后来遇到一个前辈，温和可亲，他投入了他门下，即使被人当做邪修也无所谓，结果发现他的师父一直在吸取他的魂魄之力。”

    那一晚，燕之遥做了一个梦。

    燕之遥心在狂跳，追问道：“只是什么？”

    燕之遥轻轻叫了一声，微微向旁边仰起过头去，想看看穆川在干嘛，没料到穆川也正好转过头来，嘴唇无意间擦过燕之遥的额头，燕之遥突地震了一下。

    “嗐！”别的少年或是失望，或是嬉笑，只有燕之遥看到，穆川在回答前，短暂地低头自顾了一下，而后轻轻抿了一下嘴唇。

    燕之遥冷笑一声：“确实，人人都说他心毒手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