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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过的时候总觉得极慢，过去了才发现快得无声无息，秋日的傍晚，肉饼店打烊，小树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柳大娘新做的玫瑰饼，一边啃一边看着门外的穆川扫地，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其实川儿真的挺好的。”

    燕之遥无法，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纸上：“你看，就是这三个字，知道了吧？”

    穆川眉眼微弯，说道：“穆川。”

    穆川微一扬眉，有些惊喜地看着他，燕之遥低头咳了一声：“你快点想，一会儿我还有事呢。”

    “燕之遥？小树？”黑暗中，突然传来穆川的声音。

    燕之遥确实要去游河。

    然后那天下午，燕之遥笑笑地对穆川说：“你先回去吧，我跟小树出去逛逛，要是爹娘问起，就说我们去……去捉蛐蛐了。”

    白河今晚，不会有一盏河灯亮起。

    小树很是得意地点头：“当然了！难得你大方，拿了这么多钱出来，等下咱们数一二三，他们所有人就一起放灯下河！”

    这样用功的学生，能成为青山派的第一人，实在是再自然不过了。

    小树又惊又喜，一下蹦了起来：“真的？”

    “好，很好。”燕之遥说道，低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壶，“你看这是什么？”

    “这不是你爹的酒壶吗？你还带酒来啦？”小树又惊又喜。

    可小树也便罢了，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带上穆川的。穆川可不像小树那么好糊弄，一旦露出一点马脚，日后便不好办了。

    穆川摇了摇头，目光转向这边，看着燕之遥一眼：“好玩吗？”他轻声询问。

    在那样的注视下，燕之遥只得点了点头，穆川便露出一点笑意，也点了点头。

    他配得上他所得到的的一切。

    穆川没听懂，摇摇头：“我不会游水。”

    小树赶紧跳下椅子拣地上的酥皮，不拣还好，越拣掉得越多。

    “之遥。”

    “你先吃完再弄。”燕之遥看不过去，皱了皱眉，出了一会儿神，突然说，“过几天找个天气好的日子，咱们晚上去白河转转吧。”

    燕之遥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那里面带了些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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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之遥于是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出“穆川”二字，看穆川一边看，一边在自己手心跟着比划，便又写了一遍，接着问道：“还有什么？”

    “对对对，你中原话还挺不错的嘛。”

    他念咒的声音逐渐高昂起来，平静的河面逐渐起了波澜，河中有无数黑色的暗影听到召唤，露出了身形。他们摇晃着一艘艘小船，要把它们全部掀翻。

    穆川点点头。

    穆川看着他，极为认真：“之遥，燕之遥。”

    小树神神秘秘地张罗了好几天，又是找船夫又是买河灯，搞得格外隆重。

    “我爹私藏的好酒，赶紧拿个杯子来，咱俩分。”

    小树话说得急，又夹杂着穆川没听过的词，所幸穆川还是听明白了：“去白河，放河灯，钓鱼捞虾？”

    燕之遥将目光投向远方，月光隐去，星星也一颗一颗地暗了下去，四周是近乎绝对的黑暗，不明就里的船夫一个个东倒西歪地睡去。万籁俱静，然而这静太不寻常，酝酿着来自两世邪修的怨恨和杀机。

    “好好好。”小树不疑有他地回身去找酒杯，燕之遥抽出早已准备好的符，低低念诵咒语，天色突然暗了下来，小树疑惑地抬起头：“这天……”还没说完，人已经软软倒在一旁，睡着了。

    燕之遥正要回答，穆川已经提着要拖地的水走了进来，小树跳起来帮忙抵住门，同时问道：“川儿，你游过河没有？”

    “白河所有的船夫都在了？”傍晚，白河摇摇晃晃的小船上，燕之遥问道。

    他往后捋了捋头发，他的头发天生极硬，又带一点卷，总爱挡眼睛，然后比划着说道：“你想学什么，我教你写。”

    燕之遥看了他一眼：“你别满地掉渣，人家刚扫完。”

    ☆、游河

    燕之遥眨眨眼：“你学我的名字干什么？”

    小树今天从早上开始就格外兴奋，换了新衣服和靴子，还带了一小兜铜钱和碎银，走起路来连蹦带跳，叮当作响。此时听说燕之遥让穆川回去，又是惊讶又是同情。穆川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燕之遥，微微顿了一下，只一瞬，之后低低答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燕之遥犯了难，难道要自己逐字逐句地教穆川说话写字？

    小树没注意他的目光，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当然好玩了，秋天最好玩的就是这个了！”

    燕之遥坐在一旁，没搭话，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穆川是通过怎样的努力，才能把中原话说得“不错”的。

    要不要教？从何教起？

    小树用湿漉漉的手拍了他一下：“哎呀，不是游水，是坐船去郊外的白河，咱们趁晚上去，放河灯，钓鱼捞虾，现钓现吃，甭提多新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