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1/3)

    第十一章

    日子似乎回归往常,自那天他们在超市门口争吵后,孟浮生便没有再来这里找过姚汀。关系往往就如同这般,只要一方肯放弃,无论另一方有多努力,都会变淡。

    姚汀周末早晨买回来了牛奶和面包,她敲了敲秦阿姨家的门。

    秦阿姨应了一声,但来开门的应该是瞳瞳,她听到门后他小跑过来的脚步声,又听到了什么被撞倒的声音。

    瞳瞳听到敲门后便跑来开门,却不小心撞到了柜子角又摔倒在地上。他猛然感觉两眼黑了黑,但又很快爬了起来,继续跑向门口。

    他摸索到了门锁上挎着的链条,取掉后又扭开了门上的保险。门打开后,他终于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他伸出两个小手往前伸,碰到了姚汀的腿部。

    姚汀看到瞳瞳的举动,她大脑的反应速度极快,脑海里像是有根弦崩断了似的。可她又在心里抱了一丝侥幸想着不会吧,这时却听到瞳瞳对自己说,汀汀姐姐,我怎么好像看不到了?

    秦瞳来回挥动着自己的胳膊,只觉得眼前一阵白一阵黑。姚汀迅速蹲下,伸出手在他脸前晃了晃,紧张地问道,瞳瞳你别吓我,你能看到我的手吗?

    瞳瞳努力睁大了眼睛,却依旧只感觉自己眼前摇动的是黑白交替的乱影,他害怕地抓紧了姚汀的手摇摇头。此时身后传来了秦阿姨手中的导盲杖跌落在地上滚动的声响。

    咕咚咕咚

    人在极度仓皇失措的时候,脑袋里仿佛只有耳鸣声在猛窜。那分贝像是要震碎脑仁,而四肢僵硬到连基本的应激反应都做不出来。

    张医生正好换班准备回家休息,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看到姚汀抱着一小男孩儿冲进了医院,他追身跟过去。

    医生!医生!姚汀紧紧拉住了一位女医生,求助道,孩子他突然看不到了!

    哎呀,你拽我没用,你得先去挂号。女医生公事公办地说着,她几乎每天都会见到各种遭遇不幸的人,无力再去亲身感受每个患者的痛苦。

    可对于每个亲身经历的普通人,这对于他们来说或许是一生中最疾苦的时刻了,让人如何能冷静处事呢。

    张医生赶了过来,帮姚汀先看着秦瞳,让她去挂了号,然后陪他们等待着叫号。队列如同遥遥无期,她心里的惧怕也在每分每秒中堆积着,手指的纸张都被捏湿捏皱了。

    秦瞳很乖地坐在姚汀旁边,不吵也不闹,他似乎比姚汀冷静多了。到底还是小孩子,勇气是用不完的。

    而一旁的姚汀感到自己的嘴里每个角落都在发着麻,舌头木木的,那搁在她内心底的重重心事让她浑身冰凉,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

    终于排到了他们,医生问了些大致情况,给瞳瞳做了一系列检查,拍了各种片子后,将姚汀叫到了办公室。

    根据你填的这张表还有拍的片子,可以初步判断患者是遗传性失明,当然也还需进一步观察。医生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几张片子。

    姚汀根本看不懂,她双手紧握着,虽然自己已经在心中做过各种预设,却依然无法在一时间接受这个事实。她急促地问着,为什么会这样呢?他昨晚还是好好的,是因为他早上摔倒吗?

    那倒不至于,他应该属于遗传性突发失明。一般这种病发生在成人后,但也有个例,加上她母亲失明的时间也比较早,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并不能称之为意外。

    那该怎么治疗呢?

    遗传性治疗很难根治,也就是说他的下一代还会遭受影响,但病人可以做眼角膜移植手术。

    如果选择治疗的话,需要找到匹配的眼角膜。术前检查,正式手术,术后恢复整个过程,时间和费用都会花费许多,彻底治疗只手术费用最少也会花十万以上。医生能看得出她的贫苦,善意地提醒着她。

    ......

    姚汀从办公室出来后,张医生对她说,不要太担心,移植手术现在很容易成功的。可他也知道,凑齐手术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医生的诊断在姚汀的脑海里进进出出,她也听不到张医生对自己说的什么安慰的话语。她此刻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做举目无亲,无依无靠。

    如果是三年前的她,也会这样认为吗?三年前的她好像什么都不怕,觉得天塌下来她也有解决的办法,而现在的她却没有了任何积极的想法。

    该怎么和瞳瞳说,该怎么告知秦阿姨,下一步该怎么走,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没有人可以商量,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了呢?

    汀汀姐姐,我以后都看不到了吗?瞳瞳稚嫩的声音说出了最绝望的话。

    即使姚汀也不知道这个答案是什么,但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像个真正的大人。毕竟成人的世界,就是学会了一次次咬牙逞强,她深吸了一口气道,不会的瞳瞳,我一定会让你看到的。

    我先带你回家。姚汀弯腰将他抱起。

    楚诚看着孟浮生桌上摞着的那一沓沓快比山高的文件,实在忍不住了,说道,哥,你再这么工作下去,就快把2022年的工作也做完了。

    没等他回话,楚诚便坐在了沙发上,试探性地问了句,要不咱去梨阳山下买点儿吃的?

    孟浮生扔给他一份文件夹,开口道,去通知下午四点开研讨会,还有,你现在很闲?

    楚诚头一躲接住了文件,不是,哥,你这边儿都跟周嫣然提分手了,那边儿你也没行动,一心光沉迷于工作了,我不是怕你想不开吗?

    哥,别人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有多爱姚汀,你为啥不去找她呢?楚诚是属于那种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人,不明白这种干耗着的意义。

    孟浮生停下了笔,往背椅上靠了靠,有侧身看向窗外远处。沉默了片刻后,他才无心无思地道,有时候觉得自己挺可笑的。你都知道,她却不知道。

    几天前孟浮生就向周嫣然摊牌提出分手,欠她的会从别的地方弥补。

    周嫣然哭着对他说,孟浮生我不同意,我绝不答应。

    她泣不成声地诉说着,我从三年前第一次见到你,就放下了我所有的自尊,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是那样爱你,可为什么你残忍得不能给我哪怕一分的爱呢?周嫣然多少也有些表演的成分,与其说自己爱孟浮生,不如说自己需要孟浮生。

    孟浮生自然很明白这之中的利益关系,他喝了口酒对她说,嫣然,说白了我们之间从头到尾不过一场交易,从一开始你不就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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