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3)
整个空间都太过安静,孟浮生放下了筷子,喝了口水,凝视着她说,我最近又看了一遍《春光乍泄》。
这七年每过一年生日,他就愈发恨觉姚汀是个骗子,骗人心的骗子。
统一大量的货物到还好说,比如卖衣服的厂商本来就是为了盈利,只要协调好,付出2到3倍的赔偿金就能处理个大概。难的是对于散户邮寄的快递,指不定人寄的是对自己有特殊意义的东西。光赔偿不能解决问题,还要有足够的诚意,这涉及到信赖度。
孟浮生的脸上有着藏不住的倦意,手里拿着个纸袋子,下巴处青色的胡茬刺出皮肤,还没来得及被刮掉,西服下摆也有些褶皱凌乱。可他生得好看,即使这副模样也不会让人联想到狼狈,只会觉得他身上有种颓废的美感。
没事儿,我先用橡皮擦擦。她说着就要拿橡皮。
陪我吃顿饭吧。孟浮生伸手拉住了准备离开的她的胳膊。
良久,姚汀开口缓缓地说,你还记得是你告诉过我的吗?
姚汀想了想,走去货架拿了包泡面。如今他们像是角色对调,成了她惜字如金。
就这么不分昼夜地处理了三天,稍趁了个空当,楚诚看了眼时间,对孟浮生道,哥,这边儿差不多了,你先回井和,我留这儿收个尾就行。
你这样我没法儿看题。孟浮生皱着眉道。
孟浮生正做着英语报纸,感受到姚汀忽然贴近自己,趴在桌子上。她身上总是很香,有种温软温软的感觉。她的几缕碎发还落在了课本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有些太近,扰乱他的思绪。
冷风吹向大地,吹向波澜壮阔的深海。
他说得笃定而果断。
她装作没听懂的样子,打岔地说,都怪我小学的算数老师,老不认真教我,祝愿他老十岁!
往里走,上楼的拐角处是小柔和她奶奶用来偶尔热饭的地方。等姚汀端着面回来的时候,没想到孟浮生已经把货全替她搬了进来。
孟浮生拌了拌面吃了起来,他也确实饿了,便没再说什么。
这两天听了不少难听的话,孟浮生倒不认为有什么可委屈,本就是得承担的责任,只是对公司的品牌有种辜负感。
深海将泪潮涌起,染湿了你我的眼眸。
孟浮生拦了她一下,你的工作是先满足客户需求吧。
虽然姚汀内心觉得,我的工作可不包括给你煮面这一项,但也懒得和他发生争执,想着待会儿搬也行,就去煮面了。
孟浮生刚从警察局回来,做完了基本调查,像这样比较大的火灾都得被调查,因为会造成不好的社会影响。
那是什么?姚汀疑惑地抬眸问。
见面要不就是吵到死,要不就是安静得要命,还真是奇怪。
这儿,八九四十八?
姚汀听到后下意识地去检查第六行,发现真的因为粗心少进一位。可也马上反应过来说这句话的人是孟浮生,手中的笔便随之停了下来。
毕竟明天是个挺重要的日子。
墙上钟表的指针相重合,滑过12点,新的一天开始了。姚汀记得的,今天是孟浮生的生日。
孟浮生你帮我看一下,我这道题到底哪儿算错了?姚汀说着将练习册推过去,整个人都顺带着往他那边靠。
孟浮生搬的时候,觉得这他妈哪儿是女人干的活儿,要去查一查劳动法核实一下这家店是不是压榨劳动力,要不就是再招个店员。
今天不吵架,好不好?他出口的声音,听起来竟有些乞求的感受。
我机票都给你定了,晚上8点的,到了那边儿就10点了。这几天被骂的和孙子似的。楚诚说着递给他飞机票。
哪儿算错了?
可是这面越吃越难受,难受到嘴里好像丧失味觉,难受到胃都开始疼痛。
出了意外的这三天,他合眼不超过两个小时,处理各种矛盾纠纷,基本没吃几口饭。好不容易解决了个大概,他下了飞机又开车跨了大半个城市来到了这里,因为他发了疯地想见到她。
那年晚自习,姚汀算了一道数学题五遍都和答案不一样,越算越生气。
姚汀,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月晕而风,刺骨的风从山林远处掠过。
说起来,孟浮生很挑,没什么能入得了他的眼,可孟浮生其实也不挑,姚汀煮的一碗泡面就足矣。
没有办法,他以为他能克制住,他以为他能不在乎。可是一旦真的有了可能性,一沾上,他所有的行为也好,心思也罢,纷纷通通离开了他原本预想的轨道。
思路没问题,算数算错了。孟浮生转了转笔,他给姚汀讲数学题的时候都挺有耐心的,不会因为题目简单就不耐烦。
解题思路错了吗?
姚汀为自己的算术能力感到脸红,但还是想要找回点面子,从头算不就好了嘛。
大火总是无情,比起人员伤亡,货物被烧不算什么。现在,孟浮生首要做的是调查清楚失火的原因,还有赔偿客户损失。
你还知道这是低级错误啊?他的语气带些戏谑。
客户选择你这家快递公司,结果你还把人东西给烧了,也太不可靠了吧。
姚汀把面放在桌子上,面里还有颗荷包蛋。她看着那些箱子低声说了句,谢谢。
姚汀边收拾着桌上的纸张,边站了起来。
有的客户接受度比较强,有的开口就骂,有的抱怨几句,有的还鼓励你,反正什么样的人都有,哪种都得受着。
啊,又是这样的低级错误!
她算数相当差,所以得集中全部精力,连推门的铃铛声都没有听到。
和这个没关系。
我有些饿了。孟浮生打破了沉默。
七年了,这七年孟浮生无数次在脑海里描绘着姚汀的样子。他害怕姚汀再也消失不见,他害怕再也无处可寻,他害怕有天他真的会忘记了她的模样。
哪儿那么多从头再来。孟浮生的答话忽然有些出乎话题范畴,他认真地道,人生的任何事,从来都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其实,姚汀心里比他还要更明白,可她并不想承认这一点。没有人知道,她多想有重新开始的机会,这样她就能够紧紧抓住她父亲的手,告诉他那天不要出门。
姚汀也没有说话,全当默认了,想着他来的前两次,自己也没有和他吵架啊。
孟浮生的躁动被轻易勾起,又觉得算了就这样吧,说了她也不懂。他无奈地由着她这么靠着,检查起了她的解题步骤。
孟浮生带领着南城这边的主管人员,一个个打电话过去表达歉意沟通赔偿。
姚汀以为是自己在题目旁边勾勾画画了太多,他看不清楚题目了。
晚上11:50,姚汀喝了两次医生开的药后,感觉稍好点儿,咳得没那么厉害了。到了月底要清账,她便坐在收银台前算着这个月超市的营业额。
孟浮生接过了飞机票,他确实得飞回去见一个人。把各个事项又交代安排了一遍,他才拍了拍楚诚肩膀说,有什么事儿打电话。
孟浮生告诉过姚汀什么呢?
从我们第一次看到现在,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这时送货的货车也到达,姚汀暂且放下手里的泡面,准备去搬货物。
第六行少了个进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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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汀微微挣脱开,犹豫了几秒后低叹了口气。俩人面对面地坐在了客人用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