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3)

    秒针转了半圈，姚汀犹如无奈般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打破了这压抑的寂静。她接过了那个女生手中的奶茶，轻声说道：我帮您冲。

    你怎么敢这样出现在我面前？   」孟浮生说不出的话哽在了喉咙里。

    娇滴滴的女生这才正眼看向姚汀，她略微有些惊讶，因为那不是一张能让人轻易移开目光的漂亮脸庞，五官立体精致，可或许是许久不见太阳，皮肤白得像吸血鬼，更加叫人难以忽视。

    关青蛙什么事儿？

    嘀嗒嘀嗒，店里静到能听到钟表指针转动的声音，微波炉加热的声音，雨声，呼吸声。

    这莫名的怒火，让店里的人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大家不太敢发出声响，纷纷瞥向孟浮生，看到他站在门口，死死地盯着他们眼前的这个服务员，眼神锋锐。

    回头看见好几个人陆续推门而入，她便先放下手里的活儿，快步走向收银台后站好。

    哈哈，我也是八百年没去过了。

    然而，站在收银台后的姚汀却仿佛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她只朝门口望了这一眼，仅此一眼，就如同看待所有来来往往的客人一般。她轻而易举地回头，毫不费力地将眼神收回，看向前方正在挑选商品客人。

    车停了下来一帮人就在微信群里闲聊了起来。

    服务员，这个奶茶可以现冲吗？一个人问道。

    不过她很快就安心下来，因为她稍一细看，就察觉到了姚汀干燥的皮肤，旧旧的衣服，还有眼眸里那说不尽的疲惫。

    说不定雨下完都能听见青蛙叫。

    山脚下陆陆续续停了五六辆跑车，最前面是孟浮生和孟浅念两兄妹，后面跟着的几辆都是他俩认识的朋友。本想着今晚12点前怎么都能上山，好参加明天度假酒店的开业仪式，可没想到遇上大雨堵车，从市中心开到这荒郊野外都11:40了，雨势凶猛，只能先在山脚下等等。

    这不叫服务员吧？旁边那个男生说。

    行，那我给他们打个电话。孟浅念说着滑开了手机。

    显然，孟浮生眼前的这个女人已不是他记忆中那个鲜活明亮的样子。

    怎么不进去？

    是情绪的拥挤。

    哥，现在雨下得太大了，上山危险，我看预报半小时后雨会停一阵子，我们要不要先在山脚停下等等？副驾驶座上的孟浅念扭头看向自己的哥哥。

    走吧，一起去。孟浮生突然改变了主意。他解掉安全带，想着下车至少能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

    我也去我也去，坐一路腰疼。

    哥，开了一路大家都挺闷的了，打算去前面那家便利店，你去吗？孟浅念问。

    这地儿还真是远离世界啊，山下连个人住的地方都没。

    「姚汀，你怎么敢这样过活？

    有人说，久别重逢是惊喜，可那一刻，孟浮生只觉得拥挤。

    咦～你这炫耀自己新车的手段太low了。

    一说青蛙我都饿了，一晚上光在路上堵着了。

    是啊，人挤人。那声音旁边的人，随手拿起零食，又道，种类还挺多啊。

    我好久没来过这种这么小的便利店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都他妈自己没手？倏然间，孟浮生喊了一句。语速很快都没让人听清，可那声音里听起来透露着罕见的不克制，整个商店便瞬间安静了下来。

    孟浮生问着停下了脚步，因为身前的妹妹突然怔住不动，他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斜打在车窗上的雨声越来越大，上梨阳山的路蜿蜒曲折，视线又受阻，考虑到安全性，孟浮生便点了点头。

    孟浮生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摇了摇头。他本就不是那种和悦的长相，从侧面看那硬朗的下颚线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冷漠了几分。

    无污染大自然啊，生态动物啊。

    那我去了。孟浅念说着就准备打开车门下车。

    孟浅念翻了几下微信消息，看到车前面不远处有一家超市亮着招牌，便在微信群里说，前面有家便利店，要不先买点东西，反正也得等雨停。

    ......

    店里的人在有意无意之中开始指挥着姚汀做一些事。

    看来想回归正常的生活仍然不是件容易的事啊......她边想边认命般得清空了脑海里的所有思绪，穿上工作服开始整理收账台。

    诶，还有这个。

    喂，服务员，这个饭该选哪个模式热啊，我没用过这种微波炉。娇滴滴的女声传了过来。

    那叫什么？

    行啊！我都多久没吃过便利店的食物了。

    姚汀低头看着泥迹斑斑被画出凌乱图案的地板，想今晚恐怕要拖好几遍地才行了。她的视线就此落在了地板上，也没有再观察顾客的打算。

    她利落地打开微波炉，将便当盒撕开一个缺口放了进去，转好时间，稍等5分钟，我帮您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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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大概有近十位，说笑着进门，并不在意衣着被雨水打湿的麻烦，只是他们脚下白色的瓷砖上开始出现黑色泥水。

    这个便利店好小啊。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急切地扫视着她缺乏生气的整个人。她的眼眉低垂着，头发的颜色像是营养不良有些泛黄，脸色惨白，皮肤干燥，身体似乎瘦弱地不能再瘦了，而身上那件黑色的外套看起来已经穿了很多年重重地压在她身上，她外面套着店里的打工服也旧得起了球。

    还有，能帮我启开这个盖子吗？一瓶罐头怼了过来。

    就在这略显嘈杂的话语声中，最后一道清脆的铃铛声响起时，姚汀终于抬起了头向门口望去。

    我可去你的脑回路吧。

    你这又是什么脑回路？

    这样的拥挤让人感到滚烫，让人手足无措。于是，孟浮生曾在脑海里预演过数百次重逢时的质问，重逢当刻就应该从嘴边冲出的质问，如今却连一个字都无法从口中发出声音。

    说起来我也饿了，坐在百万跑车上的我命可真苦，还得受这种罪。

    进来的顾客在货架前交谈着，由于店内的空间有限，有好几处声音便重叠在了一起。

    姚汀听到后，立刻从收银台后出来，走向那个女生说，我帮您。

    姚汀正背对着店门口蹲着整理货架最底层被摆乱的零食，一听到有人推门，门口的铃铛声叮当作响，她便条件反射地出声道：欢迎光临。

    一帮人就这么下了车，淋雨跑向了便利店。

    难以置信、愤怒、疑问，甚至是失而复得的喜悦，这种种交错的情绪忽然在一秒之间全部迸发在了大脑中，涌入了每一根血管里，之后伴随着血液极速流动到身体内的每个角落。

    下雨的味道带着种一切都能重新开始的错觉，就好似雨天将连绵的晴天划开，雨后的晴天更新鲜，不过这也是些没来由的心理暗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