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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峤脸往另一边侧:“一身的汗,去换件衣服。”

    “等会儿再去。”方邵扬好像特别愿意让他沾上自己的汗,热烘烘的脖颈一直往西服上蹭,“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发短信也不回,气了一天还气啊?都说了我跟那女生没什么,瞎吃什么醋……”

    贺峤不想听,扭过头看了他一眼,眸子温温凉凉的:“不是说行李都收拾好了,在哪。”

    方邵扬被噎住,梗着脖子偏了偏下巴:“那儿。”

    “哪儿?”

    “就那儿。”

    “到底哪儿。”

    “……床旁边。”

    贺峤心里摇头,阻止自己继续这种幼稚的对话。侧过身,见床尾果真立着个黑色行李箱,他心跳顿了一下,问:“既然收拾好了,怎么还不走。”

    话一出口,周围骤然静了。

    贺峤感觉身上的手臂微僵,而后就被人拦腰抱起,径直摔进身后的床榻。动作间脚扫到床尾,行李箱应声倒地,分明是空的。

    “你怎么这样啊,情人节还拿话噎我,不会说句好听的?” 汗涔涔的胸膛压着他,遮得眼前一点光都不剩,“昨天跟你吵完架我难受得饭都吃不下,到现在还是饿着的,不信你摸。”

    方邵扬自行把t恤撩起来,牵起他的手就去摸平坦的腹肌,明亮的眼睛还紧盯着他的反应。贺峤头一偏,鼻梁上的眼镜又被人取了下来。

    “别闹。”视线有些模糊,眼前的一切更显得暧昧。

    “我要是真饿死了你心不心疼?”

    他淡然避开那道执拗的目光:“有什么可心疼的。”

    没出息。

    这样一点小事就吃不下饭,饿死了倒算节省社会资源,于人于己都是善事一桩。

    方邵扬扑过去咬他的鼻尖,样子很凶狠,牙齿却轻轻的:“好啊,你盼着我死是吧。贺峤我告诉你,你老公我还没立遗嘱呢,我死了方家也不是你的。”

    “嗯,我知道。”

    “知道还不赶紧巴结巴结我,对我好点儿。”

    被他缠得没办法,贺峤抬腿踢他的裆,硬邦邦的简直硌脚。

    “谋杀亲夫啊你!”方邵扬嘶嘶地倒抽气,把他的脸扳过来直视自己。本来是要严肃讨伐的,可看见他眼中蕴藏的浅淡笑意,突然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笑了,就是……不生气了?

    贺峤也觉得奇怪,刚才不是还很暴躁的么,怎么突然停下了?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对视,缓慢而均匀的气息拂过彼此的脸。

    方邵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只觉得明明才分开一天,好像就想念得不得了,陷进眼睛里拔不出来。

    真是的。

    他把头一低,脸埋进贺峤颈间:“我礼物呢?”

    贺峤问:“什么礼物。”

    他又唰地抬头:“情人节礼物啊,你该不会忘了吧。”

    这是两人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情人节,勉强算是大日子。不过贺峤向来待人接物冷淡,除了春节是没办法,其余什么节都不过。

    “嗯,忘了。”

    方邵扬愕然的眼神撞进贺峤眼眸。刚才还灼亮的目光一点点变得黯淡,失落里夹裹着难过,太阳穴连着的两条筋动了动,然后表情慢慢垮塌下去。

    贺峤的心像被针戳了一下,不重。

    “抱歉,最近太忙了。”

    方邵扬两手攥拳,低低地呼吸了几下,胸腔一起一伏。然后他猛地翻身坐到床边,闷头一声不吭。

    房间灯光很亮,他背后那一大片汗渍非常明显,t恤湿湿地贴在皮肤上。

    “我都给你准备礼物了。”声音也闷。

    “是什么?”

    “但我现在又不想给你了。”

    “那就不给了吧。”

    贺峤嘴角微微弯起,低头去解袖扣,却被人猛虎扑食般扑倒。

    “我要礼物。”

    “先欠着,过后再补。”

    “不行。”方邵扬双手急躁地解他衣扣,“其他的可以先欠着,今晚先把你给我。”

    夜凉如水。

    没有关严的窗户吹进微寒的风,衬衫被脱掉以后贺峤觉得冷,紧紧抱住一身热汗的方邵扬……

    第2章 老婆回来了

    一年前,临江,半山别墅。

    “东西都搬进去了吗?”

    “文件箱什么的小心着点儿!”

    楼下有管家在吆喝着指挥,楼上两个佣人边套真丝被套边说闲话。

    “听说俩人连面都没见过,啧啧。”

    “这都什么时代了,董事长还搞包办婚姻那一套,逼自己的儿子跟个男的成家,亏他想得出来!等到时候毕业进了社会,不知道要受人家多少议论。”

    枕头一掸,左边那个念了句阿弥陀佛:“造孽啊。才23岁,能定得下心就怪了!我看这两人处不了两年准得离。”

    “离什么离,没听刘管家说吗,人家父子俩签了协议的,要是这婚事拉倒了,咱们家这位一分钱也拿不到。”

    “……”

    又聊了几句,楼下喇叭尖鸣。两人加紧忙完手里的活,规规矩矩从房里退了出去。

    保时捷往门口一停,刘管家就上去恭迎:“董事长刚还念呢,可算把您给盼来了。一路辛苦,东西我都让人搬楼上去了。”

    贺峤叫了声刘叔,“伯父最近身体还好吗?”

    “托赖还过得去,心情也好多了。有邵扬在这儿,多少是个安慰。”

    走到别墅一楼,静悄悄的。他顿步仰头:“就伯父一个人在家?”

    刘管家会错意,说:“邵扬跟同学野营去了,明天才会回来。”

    贺峤嗯了一声,不再多说。

    自打领证以后,他飞去海外事业部驻扎两个月有余,连电话都不怎么往回打。这次要不是贺父使了一招苦肉计,用生病这种借口把人骗回来,恐怕他至今还在国外开疆拓土。

    他出国,当然是因为反感跟方邵扬的婚事。

    三十多年前方永祥救过他爸的命,又对贺家有知遇之恩和提携之谊。用他爸的话说,方家越是风雨飘摇的时候,贺家越不能撒手不理,如果两家结成一家能帮助荣信集团度过难关,那贺家就义不容辞。

    结果也的确如此。当时联姻的消息一出,荣信集团的龙虎榜上就净是机构和私募基金加仓买入的记录,腹背受敌的荣信这才艰难缓过一口气。

    可贺峤自己的幸福呢?

    一次又一次的牺牲,换来的不是理解,而是变本加厉。原以为方怀业死了便是结束,没想到又冒出个方邵扬。他的生活永无宁日。

    这次好不容易回国,方永祥提出想见见他,贺父顺势便让人将他的东西也送了过来,不让他再在贺家长住。

    拜见长辈劳心劳神,七点多吃完饭贺峤告辞上楼,佣人一路把他引至主卧,“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睡衣在柜子里,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叫我。”

    既然已经来了,去住客房就是让长辈难堪。他微微颔首,说:“知道了。”

    外面天黑得彻底,大团乌云阴沉沉的。

    处理完工作就已经十点,又吩咐周培元帮他订后天的机票。

    电话那头周培元骇了一跳:“你又要走?欧洲待不腻味还是怎么着,再这样下去我这个特助就快失业了。”

    “担心失业就跟我过去,我正好缺人手。”卧室里只开了睡眠灯,贺峤拿着手机往窗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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