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5(1/2)

    楚栖喘着气疾声说完,却见柳戟月并未动容,只是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楚栖豁然心口一沉,密密麻麻的酸痛遍布全身,手脚都瞬间失去了力气,他闭了闭眼,不想再多言,只哑声问:“成秋拾给出的条件是什么?一统天下?”

    柳戟月轻轻抱住他,低声道:“别担心,他只会……为你作嫁衣裳。栖儿,你只需像我们从前说定的那般就行了。”

    楚栖不确定从前说定的是哪句话,浓情蜜意时的承诺总是轻易出口,可柳戟月也是善于毁约之人。

    他愿意始终相信柳戟月,但这不代表他不会质疑。一统天下又不是吃饭喝水,也不是游戏里的任务剧情,成秋拾带着骄傲自负与高人一等的眼光俯视他人,认为自己在玩经营游戏,或许把这个词说得轻松又简单,想得也十分容易,他没有身处真实世界的实感。

    但柳戟月不同,他又不是不切实际、异想天开的小孩儿,再受摄政限制也已掌权多年,明白懂得一次战争的损耗,长年战乱的民不聊生。何况如今并非乱世,纵使北雍内乱,西宛国师愿意主动联合,但南慕休养生息多年,国内政局一向稳定,真动起干戈,非数载不会终结,又从何而来的信心能够必定取胜?

    一统天下听起来热血澎湃、威风凛凛,但相当不切实际,信口开河的成秋拾可以随意许诺,但柳戟月又怎会因这种话被打动!

    楚栖越想越觉得他还瞒了什么事情,正欲再问,之前去请太后的椿公公哆哆嗦嗦领着人回来了。

    太后一看气氛就觉得事情不对劲,蹙眉问道:“除夕家宴,皇帝不来用膳,说是病了。现下夜深了,又将哀家招来,所为何事?”

    “自是又要与太后商量。”柳戟月淡淡道,让椿公公将锦盒呈上,“太后先看看这个。”

    楚静娴心存疑虑,却也并未多言,素手掀开盖子,只一眼,表情便剧烈大变,下意识惊叫出声。

    柳戟月道:“前线急报,敬王战死,西宛军暂退,递文书求和。唯一要求……便是要昭华嫁过去和亲。”

    太后浑身剧颤,又掀开锦盒看了数眼,确认里头装的真真切切是楚静忠的头颅,才狠狠盖上锦盒,将椿芽儿往旁一推,怒声喝道:“敬王战死与昭华何干?朝中就再无人能领兵了吗?分明是西宛入侵却要我们送人,承国的脸面何在?还是说……皇帝,根本就是你想把昭华作为谢礼送出去?!”

    “我早该想明白的,那天他离开时说的话,他的表情,他根本早就知道了!”太后又气又急,愠怒的目光从柳戟月脸上又落到锦盒之上,“什么西宛,什么昭华,还有我……根本就是你用来报复他的工具!”

    柳戟月表情平静,淡然接受了这份指责:“太后,朕此番也只是找你来商议,并未说定。”

    “并未说定……?哈,这种话我三十年前就听过啊!‘大义在先,不该为儿女私情困缚’,多么冠冕堂皇、义正辞严。是,他也是这么告诉我,要与我商议,可商议过后,难道还会有第二个结果吗?”

    太后语调悲愤,似是想起了什么极为遗憾的往事,说到最后,眼眶中骤然聚起一团水雾,她看着垂眸远眺的柳戟月,却又突兀气极而笑:“你果然和他一样,他逼我嫁入皇宫,只不过怕先帝惧他功高震主,而你逼昭华远嫁,自始至终也不过是想拿她做无关紧要的筹码……你们不愧——流着同一种血!”

    第71章 会者定离,一期一祈(4)若你是敬王……

    楚静娴的话音甫落,殿内刹那间陷入了一种离奇的寂静。

    之所以说它离奇,是因为每个人的心里都掀起了一场惊天骇浪。

    所幸此时殿内之人并不多,不过是皇帝、太后、楚栖、凌飞渡、椿芽儿,以及一位太后的随身侍女罢了。

    什么叫……流着同一种血?这句话的形容范围很广,可以通过多个角度解释,乍听之下似乎也说明不了什么,何况在这样一个时机,太后气至极点口不择言,便很容易胡言乱语。

    但也很容易脱口而出、道破真相。

    譬如椿芽儿和那位太后侍女便神情剧变,脸上瞬间失去所有色彩,颓然一片惨白,惊惧至极地跪伏趴下,浑身都在颤抖。

    楚栖下意识看向柳戟月。

    柳戟月垂眼看着底下战栗的宫人,不知在想些什么,他侧颜又因这些日子的病症而消瘦许多,棱角突出,喉结鲜明,倒与先帝晚年时的雍容相去甚远,唯独一双眼睛依旧深沉如墨,乌漆漆的渗人。

    他恹恹地抬起袖管,指节也削瘦分明,掩唇低咳了好久一阵才止住气息,反而笑了起来,颇显宽容仁厚的模样:“怕什么,都起来吧。既然太后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一并挑明也无妨啊。”

    那两人怎敢有动作,只把身子伏得更低了。

    柳戟月也不再关心他们,他淡淡瞥了一眼太后,蓦然开口:“是,我是他的儿子,自然和他是同一类人,甚至比他还要疯狂,所以他死了,我活着。既然有些事他做得出,我为何不可?我兴许还会比他更出格一些。”

    楚栖指尖一颤,连呼吸都停滞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说实话,即便听到自己其实也是皇子他都不会这样震惊,因为先帝确实待他很好,又说他神似殇太子,坊间更是常年有这种谣言风声,听多了他都快信了,但他对柳戟月的身份却是从来没有质疑过,更不可能联想到楚静忠身上。

    因为一来皇宫戒备森严,哪来人有手段偷换皇子,二来敬王待他几乎如仇敌,下毒残害将近二十年,稍有不顺从便想杀了换人、取而代之,莫说为臣之道已令人发指,若再加上一个为父之道……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然而细细想来,又似乎的确有迹可循。不说他们之间那若有似无的默契,光论楚静忠的态度……

    楚栖觉得此时自己仿佛身处在一艘狭小破烂的木筏之上,晃晃荡荡,摇摇欲坠,迎面是波涛汹涌的海浪,只要少顷就能将他从头吞没。

    他觉得可笑,便也笑了:“……若你是敬王之子,那我是谁?”

    柳戟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乌黑的眼珠像夤夜时分的夜空,幽深不见底。

    “自然你才是……七皇子。”他道。

    “楚静忠狼子野心,借职位之便与妹妹娴妃之手,偷天换日,将刚出生不久的七皇子与自己的嫡子对调……便成了今日的你我。”

    楚栖的眼圈都发红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柳戟月笑了笑:“还能为什么?想窃取皇位,让自己的子孙千秋万代。”

    “若是为了这个理由,他何必要自你小时给你喂毒,如今还要杀你?”楚栖哑声道,“又为何不干脆早日杀了我,免得夜长梦多?”

    柳戟月没有说话,他伸手想触碰楚栖的脸庞,却被楚栖偏头避开了。

    柳戟月收回手,顺势微微后仰,做了个“请”的手势,“太后,既然是你挑起的头,不如也由你来说吧。”

    楚静娴在最初的怒火攻心之后其实也有些冷静了下来,可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她死死咬着下唇,勉强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不错,楚氏一族偷换皇嗣、谋逆反叛、扰乱朝纲、祸国殃民,一旦事情败露,罪当株连九族!我反正这种日子是受够了,却不知陛下是想自己给自己定个死罪呢,还是准备到时候杀了这几个长耳朵的?”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