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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待楚栖松口气,又有另一人道:“陛下是搜刺客去了,羽林卫和金吾卫都忙着搜宫呢。”

    她是并未逃出?那皇帝怎会无动于衷?又或是已去避难,那怎会无一人瞧见倩影?

    那小太监不在摘星宫伺候,是被临时调过来的,也不太清楚状况,哭丧着脸道:“不、不知道……没见着陛下……”

    楚栖说不清他在这个过程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又帮了柳戟月、或者是楚静忠多少忙,但他知道,他曾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他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脸色凝重得能够挂霜,“所以说,你给陛下下毒的事情是真的?”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紫微殿中蓦然爆发出一声巨响,刺破了夜空的宁静,接二连三有掌灯的宫人慌忙呼喊:“来人啊——走水了——”

    但当局者迷,楚栖不敢细思,自己现在的处境又和罗纵有多少区别。

    这意思便是默认了。

    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事,他会无所察觉,也会心甘情愿。他不是不愿见到皇权归正,朝堂整肃,也没与敬王带有什么父子情分,不觉得他被砍了脑袋会伤心多会儿,但这一切要建立在他不会被反插一刀的前提下。

    但楚栖心里知道,今夜辇车停驻,月娥公主一定只可能留在紫微殿中。

    外面一团混乱,远处紫微殿内火光冲天,烈焰张狂地向外蔓延,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数百位宫人匆匆取水灭火,然而火势燃烧得太过凶猛,一时之间只能慢慢稳定控制。

    说来罗纵与他现下情形或许很像。罗纵常在御前侍卫,与皇帝关系一向不错,他会毫无拘束地倾诉一见钟情的白衣佳人,也会既惊又喜地形容刚认识的京城琴师,而皇帝更会微服出宫,只为瞧一眼罗纵口中令他魂牵梦萦的人影。

    不过幸好他随身有带伤药,给碧梧服下,又探了内息后,楚栖确定他能再挨些时候,便将他抱到床上休息,这才匆忙奔出殿外。

    一连串疑问下来,似乎只剩下一个答案,一种可能。

    他二人敌对已久,初时敬王握有绝对的情报与权力,甚至掌控着皇帝的生死。然而如今这一边倒的形势已然不存,楚静忠接收消息不再那么事无巨细又风驰电掣,皇帝手下有别的人可以用,直到现在,左右他生死的毒物似乎也已经消失了。

    他沉默片刻,道:“无论如何,今夜既是两国结亲的大喜日子,有什么事还是等明日再说吧。”

    过不许久,紫微殿的大火逐渐被扑灭,皇帝与敬王仍未归来,听侍卫说正在逐宫排查,此番动静也惊动了皇后,由她负责狼藉善后,楚栖也不便出面,就暂时先退回了勾陈殿,“吱呀”一声合上门扉。

    虽说得简单,楚静忠也能一听就懂,然而他只是漠然挑了挑眉,仿佛只是一些琐事,“看来最重要的他没说。”

    楚栖闭眼道:“……夺舍,先帝,陪葬。”

    楚栖放开他,一连又抓了好几个宫人询问,总算有一人道,皇帝没有留在殿内,但跑出来时似乎被火舌烧到了,现下可能是另寻了宫殿疗伤休憩。

    敬王早在听到巨响的一刹便翻身跃出,他似乎已不再关心碧梧的死活,连留下个人看管的必要都没有。楚栖不得已再探碧梧的脉息,虽说并未断气,五脏却也受了重伤,若真放着不管根本挺不过今夜。

    楚栖不知他想到的人是谁,但他看着敬王的表情,便知道那个人的下场多半好不到哪儿去。

    楚栖扶着昏迷的碧梧,听敬王语带讥讽地说道:“青黎卫捉住了潜入的西宛人,严刑逼供许久,才听闻他们将带来的人给弄丢了,无法交差,却又不敢在京中大肆寻找……那人十五六岁,身负蛮力,模样标致,体型瘦弱,血液含有剧毒,却也能反解百毒……我说如何查不到,原来早就躲进了宫里。”

    比如说……他将西宛皇室、白虎血脉、身负奇毒的碧梧带了过来。

    虽说整个过程中,他只是完成了将碧梧从惊鸿洲榭带到皇城东门位置的部分,对于定位与进入皇宫之事并不知情,但这一段同样很重要。他已经在自己尚未意识到的情况下站出了立场,而这只是他发现的,在过去的那段时间里,他没发现的事又有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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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冰寒透骨的眼神落到楚栖身上,仿佛下一刻就会大义灭亲,“他是你找到,又带进宫的?”

    殿中烛火摇曳,楚栖脑中思绪混乱成一团,不由想着难道这就是今晚的好戏?一场大火、一场刺杀,闹得皇宫上下不得安宁,柳戟月刚与他叙完一波猛料,楚静忠紧接着再给他添上一道重击。

    起初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谁会料想到从头到尾只是一场局——罗纵临死之前,恐怕也没能完全想通。

    “……”楚栖垂眸道:“我前日在夜河画舫撞见的他,大闹过一通,那儿的人都知道;昨日吴照伦也在接我时见过他,大方来去,并未隐瞒;至于入宫,宫里不更是布满了你的眼线吗?天罗地网,严防死守,我若要带人,如何瞒得过你的眼睛?况且我睡了整整一天半,醒来后诸多变数,你又叫我去问谁?!”

    楚栖扫视了一大圈,都没见到熟悉的人影,顾不得太多,扯住一个小太监就问:“怎么回事?陛下呢?”

    “你有一点说得很对,虽说皇城的八卫禁军并非全由我掌控,但宫里布满了我的眼线,既然不是你,那是谁来帮他寻人送人?”楚静忠脑内回忆起这些日子里出入宫的诸多记载,一个一直以来被他忽略的人名愈发鲜明,毫无感情的眼底逐渐布满了森寒。

    他有意提起此事,无非是想转移楚静忠的注意,果然,楚静忠突兀笑了:“结亲?还结什么亲?陛下这面受了西宛馈赠,自是喜不胜收,至于北雍?我看他怕是要当面与他们撕毁盟约!”

    呼喊不歇,不多久又加上了更惊颤的疾声:“来人啊——抓刺客——”

    楚栖:“……”他借尸还魂、灵魂转换一事怎么就那么容易被接受?又还能有什么更重要的事?

    而很不巧,前面正好有一位试过水的仁兄下场惨烈。

    直到后来,因澜定雪之死,他与父亲罗冀矛盾激发,以至恩断义绝,加速了太尉的自取灭亡,却不曾想换来的,也只是被株连时写得端正的一个名字而已。

    几个被问话的宫人面面相觑,似是谁也没有想到这茬,良久才有人嗫嚅道:“没、没注意啊……也一直没瞧见人……”

    楚静忠面不改色地冷哼一声:“他还告诉你什么?”

    这么一说,楚栖才发觉,皇帝寝殿分明走水,来帮忙的却多是宫人而不是侍卫,他想到方才的那声“抓刺客”,脑海中忽地划过一个想法,神色剧变:“月娥公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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