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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戟月却居然轻笑出声:“朕就是真要做什么,也必然在你最清醒的时候,毫无反应有什么用?”
“无知觉时只是肉/体,唯独有意识时才有灵魂,灵魂才是主导,若说爱或者恨一个人,自然是认定他的魂魄。”他淡淡补充道,“话本里那么多借尸还魂的故事,真叫人看得无趣,换了个灵魂那么明显的事都看不出来吗?”
“……”
楚栖这次是真的浑身僵硬了,他的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冷汗密密麻麻地在后背沁出,双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甚至说不出一句玩笑话转移话题,因为他能从柳戟月的语调和眼神发现,他就是意有所指。
脑子乱成一片,眼前兀地发黑,他感觉自己又被人躺下放平,轻声哄着“别怕”,柔软的唇落到了额前,然后又像没忍住似的点了下鼻尖,耳畔的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笑意:“有什么好怕的?你若还是那个人,才会早被我挫骨扬灰了。”
楚栖心中崩溃万分,只想赶紧逃到万里之外,管他什么男团造星,什么君圣臣贤,统统快滚。但等听到柳戟月的话,他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是什么时候……”
柳戟月又笑了一声:“‘你’推我入水后,也得了重病,我被人指点,强撑病体去将军府看‘你’,结果便看见……”
他又将一个吻落在耳垂上,指尖轻轻触碰上楚栖的脖颈,低沉的气息也随之喷吐入耳中:“楚静忠把‘你’掐死了。”
“……”
俗话说不破不立,在这样一个三观尽碎的时候,楚栖竟然很快重组起了理智,眼中恢复了清明,他微微偏过头,看着昏沉光线下极近的柳戟月。
此时他才隐约察觉到,柳戟月身上的气势完全变了,从前他病重虚弱、孤掌难鸣、处处掣肘、利刃藏于袖内而难现锋芒,如今人还是那个模样,眼底跃动的疯狂却仿佛是打开了禁锢的锁链,将里头蕴藏了二十年的忍耐化成了无形的巨网。
楚栖不知道这种变化的缘由,他只知道,那很可怕,也完全不是他认识的柳戟月。
他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可能,‘我’当时正值先帝盛宠,就算是要‘我’死,也不会用掐的,更何况……”更何况楚静忠为什么要杀他?
“问得好。”柳戟月柔声道,“楚静忠自然有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方法,只可惜不巧得很,竟被‘你’意外察觉了,一不做二不休,只能选择掐死了事。如何搪塞先帝还没个着落,后来却见你悠悠醒转,又不记得往事,他才该是第一个烧香拜佛的人。”
楚栖:“……什么方法?”
柳戟月拨弄着他额前的碎发,眼神在他双唇上打转,漫不经心道:“多厉害的用毒高手,给先帝下了十年毒,竟连一个人都没发现。”
原来这便是先帝盛年暴毙的原因。
楚栖脑中飞速思考:“先帝原本身体一向健朗,那时却忽然开始畏寒咳嗽,浑身虚汗,连早朝都难以坚持,太医又都说看不出病,好不容易好了一阵,却突然驾崩了……”
他蓦地顿住话语,猛然看向柳戟月。
“与朕的病症像吗?”柳戟月的神情看不出悲喜,却颇显嘲弄,“先帝那么多妃嫔,活下来的统共才五人。他甚至好歹向来体健,又是盛年才罹患病痛,朕却是从小时起就被冰寒与咳疾缠绕,喉咙口永远架着一把随时能取走性命的刀戟。”
楚栖看着他:“他给你下了十年毒?”
“不止。”柳戟月道,“二十年。”
“我恨他。”他说,指腹反复摩挲着楚栖的脖颈,像是享受着掐上去的感觉,然而那里还有一处喉结微微凸起,这让他的杀心顿时转化为了别的欲望。
嘴唇贴了上去,甚至加上了牙齿,但轻轻的,并不重,只能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但与之前蜻蜓点水的姿态不同,这次像汹涌的浪,然而是孟浪。
然而楚栖还是有点疼,他紧绷着脚背,脊梁也战栗着,却不敢去推开柳戟月,他不知道那是因为害怕刺激到他真的咬断喉咙,还是心疼着他而下意识的奉献弥补。
又或者二者都有。
幸好柳戟月也没再咬多久,那似乎只是一小瞬的情不自禁,他低声道:“楚静忠最近找到了新的傀儡,朕又很不乖,所以可以提前遗弃了。”
楚栖忽然盯着他,柳戟月迎着他的目光,淡然道:“定在正月过后,要是办得快还能及时换上新年号。”
“不过敬王还剩最后一点良心,他愿意给朕找个陪葬,与朕一同入棺——皇后即便百年之后也用不着了。朕听了,倒是有那么一番心动。”柳戟月眼底浮现出笑意,“栖儿,你愿意吗?”
楚栖微微蹙眉:“别这么叫我。”
他想,他才不愿意。
“若真有那么一天,臣一定跑到天涯海角,自己逍遥快活。”招十几个男团成员,在别人看来就像包面首似的。
柳戟月的笑意却更深了:“好。”
楚栖悄悄缓着气,道:“看起来,陛下似乎已经解决这个毒了。”
柳戟月想了想,道:“我每日喝三盅药,其中一碗是毒,两碗是真实治病的。”
楚栖一时没能听明白,不解地看着他。
此时却突然插入了另一个声音,椿芽儿跪在殿外颤声道:“陛、陛下……宴席已开始多时,不能再耽搁了!”
柳戟月随口道:“知道了。”
楚栖蓦然醒转,意识到被他睡过一天半后今日是什么日子,恨不得赶紧脱身:“你快去吧!”
柳戟月短促地笑了一声,又俯下身,贴着他的耳朵低语道:“我问你一个问题,回答了我就走了。”
楚栖迟疑地点头。
柳戟月幽深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看到灵魂深处:“……你叫什么名字?”
“……”
他闭紧了嘴一语不发。
又凝视了他一会儿,柳戟月摇头道:“罢了,朕晚上再来找你。”
楚栖忍不住提醒:“晚上应该在公主那儿。”
“不,”他挑眉笑道,“晚上有场好戏,千万不能错过。”
说罢,他转身离去,走到椿芽儿身边时,又响起了隐约的低咳与喘息,楚栖抱着绒被听他走远,心思仿佛还没从方才那一连串打击中回过神来。
茫然片刻,他掐了把脸,疼,是真的。
所以必须开始思考计划。
虽说他脑子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念头是——跑。
第52章 月晕而风,础润而雨(6)抓刺客。……
但跑,显然是跑不掉的。
楚栖想去外头转遛一圈,却被守在殿外的侍卫给劝了回去,他推开窗棂眺望远方,又与卫守于檐下的青黎卫来了个大眼对小眼,只好悻悻关上窗。
搞得现在他好像被囚禁了似的。
无处可去,楚栖也收起了逃之夭夭的小心思,强行让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回想起柳戟月方才那些令他惊慌失措的话。
他说……他一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原本那个嚣张娇纵的楚府小公子身体里已经换成了一个外来者,而且他完全知道转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并且楚静忠也知道,因为那时候便是他亲手掐死的楚栖,而后又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醒转,失去了过往记忆,就只好干脆将错就错。
楚栖双手插在发间,抱着头深深吐气,也缓不下剧烈跳动的心脏。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但又有迹可循。他穿越来后,也担心周遭的人会因为他性情大变而看出端倪,所以顽皮事做过不少,直到发现先帝并不在意他的性格,楚静忠也全无所谓,才慢慢做出懂事知数的样子来。但现在想来,楚静忠从一开始就对他放纵疏离,也许便是因为看穿了他的身份。
但即便如此,他仍是想不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楚静忠真的对自己儿子狠下毒手。
就算原身犯下了谋害皇嗣的滔天大罪,但摆明了先帝的追究之心并不强烈,而且似乎也不像是因为这个缘由。
而从柳戟月的话里,他好像又可以拥有许多种猜测,借此描摹出一个心狠手辣、虎毒食子、权欲渗人的敬王。
但楚栖没有再往下去想。
不能随便顺着柳戟月的思路,也不能轻易相信他说的话,楚栖反复告诫自己。
他深呼吸数次,又拍了拍脸,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香炉底下还有薄薄一层今宵月的残料,他悄然刮出少许,拿纸包好,揣在身上,再喝了口冷茶,沉淀下心思设想能够应对的方案。
紧闭的殿门忽然发出“吱呀”一声,外头小心钻进来一个人。
楚栖看过去,那人顿时紧张地绷直了身躯,手忙脚乱似乎想解释什么,嘴里却“啊啊”不成句。
是碧梧。
碧梧换了身内宦装束,手中抱着皇帝前些天爱不释手的雪兔,拘谨而怯懦地僵在当场。
楚栖微顿,招手叫他过来,接过了雪兔揣在怀里,将纸笔摆在桌上,一挑眉毛,示意说吧。
碧梧写道:陛下要我来随身照顾恩公。
楚栖哂笑道:“你在东门外下车,如何进的皇城?”
碧梧道:几个蒙面侍卫带我进来的。
“这两日你在何处?”
碧梧眨眨眼:就在殿外,随时等着恩公醒了进来伺候。
楚栖托腮瞧着他:“你看我信么。”
老实说,当他看见碧梧出现在这里时,竟没有多少惊讶,似乎早有预料。柳戟月信中所指之处,惊鸿洲榭中突兀在他眼前亮相的无非就两人,一个彭永彦,一个碧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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