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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栖觉得自己胸口积郁着一口浊气，从围猎结束那天开始就愈来愈沉，现在贺兰漪所说的每句话也都是在加深它的重量，他重重喘了口气，脸色难看地沉默了。
凌飞渡点了点头，继续镇定地捂着明遥口鼻。
贺兰漪挂着他招牌式的欠揍表情，大摇大摆入内，“好久不见啊，小遥，世子，还有这位……蒙面小哥。”
“嗳，别别别，西宛干的，西宛干的。”贺兰漪笑了笑，“但不管是谁的安排，都要多谢世子救命之情，若没有你，阿堇肯定活不了，就连我也多半不能全身而退。”他看了眼凌飞渡，“……也多谢你。”
楚栖痛苦地扶额，不想管那个猜不透在想什么的男人了，再管他命都要没了。
楚栖真想呕出一口老血，子时一过，又要到他每月的扣除生存点数之日了，而现在他的生存点数，表面上是1，实际上估计是0.01。而这一切，一半拜他这些日子碌碌无为，一半拜他家主唱请假回家。
——我是真的思念他全家！！！
明遥满头问号。
……幸好他在鬼门关之前想起来了。
凌飞渡是不会告诉明遥真相的——世子和陛下谈崩了，大概率崩的时间不会短，于是世子突然想开，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被动，应该主动搞事，随便狩猎一个一看就很不乖巧、很不可能谈成功的兄弟，只要快速成功了，就能证明他和陛下会谈崩不是他的问题，是陛下的问题。
明遥精致地拿着筷子挑已经剥好的瓜子仁吃，美美地十颗一小口，三十颗一大口，见状也有点迷惑，压低声音问凌飞渡：“栖哥哥怎么回事啊？前两天不还刚从西郊围场回来，郁郁寡欢闷闷不乐吗。”
于是凌飞渡怜爱地看了一眼明遥。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心想幸好风光楼里还有几个对他忠心的伶人，虽说总体资质一般，之前也没有在他考虑的范围内，但这种时候他们便是雪中之炭、暗室之灯、沙漠里的一汪清泉。
“……可以，属下打探过很多遍消息了。”凌飞渡古井不变的语气里都带了丝莫名，甚至八百年难得一见的发表了感想，“主人真的很思念他，今天念叨第三十八遍了。”
这场与北雍的联姻，柳戟月、贺兰堇、明遥、贺兰漪，会有一人得到快乐吗？
明遥：“……”
“……那便好。”
“……是混入京中的西宛奸细干的。”楚栖哑声道，觉得说话实在是太艰难了，“有事吗？没事散场。”
凌飞渡：“……”
“还好，身上也没有大碍，就是连做了几日噩梦。”贺兰漪道，“不过不会推迟入宫的日子。”
楚栖：“……”
楚栖这么想着，就看见贺兰漪成竹在胸般翘着腿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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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栖勉强笑道：“小事。月娥公主没事吧？”
凌飞渡：“……”
当然这一切心理活动楚栖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要是过了今晚子时再没找到新成员入团，他就要被抹杀了。
“本皇子二探风光楼，本以为会被侍卫揍，没想到招待如此丰厚，一声‘爹’把我叫得心酥透；但宝贝不该这般放纵，大庭广众即便是为夫也有些害羞，等成完亲咱们床上有的是时候，门一关再亲亲你的细皮嫩肉。”
——就连楚栖自己，也是深沉的压抑。
凌飞渡回忆了一下近日经历，觉得自己懂了，但他不是一个爱八卦的人，特别是此事有关世子与陛下，他三位主上的其中之二，便淡淡道：“没事，主人想开了罢了。”
楚栖再次艰难地匀出一点客套：“十四皇子心情还不错啊，看来恢复得挺好。”
楚栖：“我不该挑三拣四，我不该追求完美，我不该畅想未来，我只要怼着一个带把子的，按头洗脑，把他诌信了不就行了，什么资质，什么乖巧，在效率面前，通通都是狗屁。”
要说为什么死线会这么紧，全怪前些日子柳戟月的事占据了他脑子里所有的空间。
“啊？”明遥没太明白，下意识惊道，“难道我爹来了？”
他声音也颤抖地问凌飞渡：“你确定澜凝冰明天可以回来吧？！”
楚栖瞪大了眼睛翻着本老黄历，手指尖都在颤抖。
贺兰漪淡淡笑道：“可若是不明不白的死在宫里，就能够说得清了？”
——然而就连这赤条条的一点，他都承受不起。
……
“……”
但谢天谢地，澜凝冰总算知道回来了，这样一来，系统明天应当不会扣他组合成员离队的额外点数，只会扣除每月固定的一点。
而正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柴斌匆匆忙忙从外头跑进来，挤眉弄眼给他打手势，“那个谁来了。”他看了眼明遥，“明公子，你要不躲一下？”
凌飞渡：“……”确定要让他安慰？
贺兰漪自来熟地找位置坐下，“哈”地一声笑了，“拜你们陛下所赐，没受什么大伤咯。”
“想开什么了啊？”明遥好奇地凑过来，“你们狩个猎怎么还这么多事呢？陛下病了，栖哥哥疯了。”
楚栖微怔：“不太好吧？一叙可以，单独就说不清了。”
楚栖听到了身后明遥快要气到晕倒的喘息声，艰难地从给自己计算倒计时的脑子中匀出一星半点关心，“小凌，你安慰一下明遥。”
凌飞渡：“……？”
“……”
楚栖抱着老黄历，目光涣散地碎碎念：“我做人应当随便一点。”
“入宫前，她想单独找世子道谢一叙，不知世子可否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