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7(1/1)

    楚栖正装着死,于是顺势倒了过去。

    那羽林卫不得已再花了些力气让他站直,另只手扯过楚栖衣襟,而正是这个动作,让楚栖眼皮猛地一跳!

    先前在一层时不曾注意,黑暗中又看不清楚,此时光线亮堂,又离得极近,他分明看见这人左臂动作滞涩缓慢,明明是炎炎夏日,左掌却戴了副皮质手套,显然是为了掩盖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苍在稍前地方顿住脚步,把一小药瓶轻轻放到地上,然后一抽链鞭,将它甩掷了过来!

    药瓶飞至半空时二人都察觉到了不对,那里头并非什么疗伤药丸,而是成片不知效用的灰色粉末!

    那羽林卫毫不留情地将楚栖挡在身前,真当做“盾牌”使用。楚栖避无可避,不得以劈头受了次粉末洗礼,但紧接着,远处青黎卫借此机会,链鞭如蛇蟒捕食般准确而迅速地袭击过来,先挑开了架在楚栖喉间的剑锋,再要缠上他手腕,将他带过去时,却蓦地被楚栖躲开了。

    一直装死不动弹的楚栖猛然有了动作!他双手握住那羽林卫的左臂,手中传来的触感告诉他,他先前的猜测是对的,这确实并非人手,而是条用木头、金属组合而成的机关手臂。

    机关臂反应速度不如人手,因而纵使那羽林卫万分谨慎,苍的链鞭还是缠上了他的左臂,使他轻易动弹不得。就在他右半身想要将楚栖拦回来的时候,他吸到了一小口空气中的粉尘,身体不由一麻,余光里又忽而瞥见一道箭影,就只好再退了一步。

    而就在这瞬息之间,他感觉到自己右颊微微透出了冰凉。

    “果然与我猜想的一样……”

    楚栖连滚数下,离他稍远了一点,手中是忍着剧痛从自己伤处拔下的箭镞。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那灰色粉末是麻痹粉,让他即便如此也不至于痛到昏迷。

    他看向羽林卫半张被划破的人/皮/面/具,右边陷入无神的眼睛。

    “你右眼是瞎的,喉咙被毒哑了,左臂也没有了,易容与机关术的能力却实在不差……”每说一句话,楚栖便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但他还是要说,“……我见过你!”

    那羽林卫沉默了许久,才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漏风的喉咙“嘶嘶”笑出了声。

    他一把撕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本来我还想留你一命,但既然被你发现了,世子,你可必死无疑了。”他的真容狰狞恶心,显然是被毒物摧残过的样子,“四年前你的手下帮你逃过了死劫,如今却只剩这青黎卫一人,你还有无那般好运?”

    楚栖盯着他显露出来的丑恶面孔,记忆不由回到了多年前在南地被追杀时的光景。

    那其实是最不堪的一段回忆。

    他十岁离京,前四年都在北境生活,虽然清苦,比不得京中荣华奢靡,但楚静忠旧部待他多少还算不错,除了几次与北雍的摩擦小仗,至少安全无虞。

    再之后,他西行南下,不巧碰上西宛围城,被困了整整三月,期间也是凶多吉少,他也折损了两名手下。

    在抵达南地时,他本以为总该一切安定了。因为他们与南慕关系融洽,已逾百年没有兵戎,并且南慕不擅作战打仗,基本不受战乱之忧,镇南将军也是三大将军里最清闲的。

    然而未曾想到,刚入南方几州的领地时,他就受到了不明势力的追杀。领头之人完全不知身份目的,行踪诡异莫测,手段残暴狠毒,几次三番对他痛下杀手。

    他剩余的六名手下中有四人死在南地,包括阿桂和雀舌,他们是为楚栖断后而牺牲的。那之后,楚栖总算抵达抚州将军府,亮出身份,寻求那时的镇南将军罗冀庇佑。

    他在将军府求了人手,回去寻找阿桂和雀舌,却发现雀舌已经死了,而阿桂还有最后一口气。阿桂告诉他,雀舌已将追杀他们的人毒哑了喉咙,毒瞎了一只眼睛,而他将那人的一只手臂砍了下来,他很难再兴风作浪了。

    然后便陪雀舌去了。

    楚栖这之后在将军府住了小一月,确实没再遇见追杀他的人,他又借罗冀的力量搜寻,但也没有找到头绪。

    再然后,他离开了将军府,罗冀得受圣上垂青,去京中当太尉了,而他一直安全无事。

    但今日,他居然在京中又一次遇见了这个人!

    易容成了羽林卫的模样,千方百计混进来打探青黎卫的存在,而苍刚才却说……

    “你是罗冀手下?”楚栖难以置信道,“从一开始,在南地追杀我的人就是罗冀?”

    那人冷哼着笑笑,竟没有否认:“世子,您还是别问了。”

    话中意思竟是默认。

    楚栖的心狠狠一沉。

    ——可这也说不通啊,罗冀那时又并未与楚静忠争权交恶,仇恨何来?何况,又怎么不在他借住将军府的那段时间动手……

    “因为罗冀其实早与敬王有仇怨。”这时候,又一个声音响起,仿佛看出了楚栖的疑惑。

    苍的链鞭死死困住那人的机关手,一步一步逼近:“他知道陷害严武贞的人就是罗冀。”

    “罗冀派人追杀世子,是想让王爷承受失子之痛,但又不能太过明目张胆,让你直接死在将军府中。”

    “但若是再呆些时候,罗冀想必有别的方法,既能让世子小命不保,又能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然而赶巧,陛下一纸调令,将他调入了京城,也就暂时终止了他的阴谋。”

    苍的声音愈加冰凉:“我说的对吗,罗冀手下第一能人,广嵩?”

    广嵩眉毛忽地一跳,他意味深长道:“到底是青黎卫,情报手段不赖啊。只是可惜,你也要死。”

    他话音未落,机关手搅紧了苍的链鞭,用力将它拉了过来!机关臂虽不及人手灵敏迅速,力量倒是远远高出一个档次,苍不愿脱手,整个人便也被扯了过去。

    二人接连交锋数次。

    但楚栖只能听个大概,他失血过多,又中了麻痹粉,眼前一片漆黑,身上已经几乎没有知觉。

    他想要是广嵩打赢了,别说,他肯定瞬间完蛋,但就是苍胜了,也依旧危险至极。

    因为风光楼的那几人一定第一时间去通报了,但敬王已经离京,广嵩既是罗冀手下,太尉多半也一直等着消息,怕是第一个寻过来的。

    风光楼的入口即便已被关闭,罗冀手下未必没有能解开的,纵使那里再不能通,观这地底厅堂灯烛长明,空气有氧,就知应当还连接着其他出口。

    真是怎么想怎么绝望。

    楚栖调开自己造星系统的界面,企图找点什么线索能让他再挣扎挣扎,但结果是没有。

    非但没有,他还因为眼前乌黑,看不清东西,身上麻痹,感觉不到触碰,心思沉浸在系统界面,而连什么人轻轻抱起了他都不知道。

    他正小小声地嘟囔:“还有十点生存点数没用呢,真浪费……”

    “什么东西没用?”

    那声音像隔了层水雾,渺远又轻柔地落在他耳中,却让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又是什么东西浪费?”

    这次他听清了,也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捏开他嘴唇,小心地塞了枚丹药进去,然后又顺入清水。

    楚栖很有求生欲地努力咽咽。

    药力很快发挥功效,他眼前逐渐看得清东西了。

    他看见近在咫尺的柳戟月环抱着他,紧紧攥着他的手心。

    第22章 朝秦暮楚,眠花宿柳(8)您可真贴心……

    楚栖眨了眨眼睛,不由怀疑自己刚才吸入的不是麻痹粉而是幻觉粉。

    他艰涩开口:“陛下……不该这时候在午休吗?”

    “我做了噩梦,心悸得慌,担心是你出事。”柳戟月在他耳边低絮。

    楚栖觉得什么东西轻柔落在他耳尖上,触感温软,像在小心翼翼地确认着他的安危。

    他耳朵泛起了浅红,又因身上无力而声音绵软:“让陛下担心了,是臣失职……”

    “嘘,别说话了。”

    柳戟月轻声打断了他。他换了一瓶药,将里头的止血粉撒在楚栖伤处,而后看了眼那几处伤口,呼吸都沉重了。

    最大的伤口是三处箭伤,箭身插进了肉里,其中有两支箭被强行拔了出来,因而伤口血肉模糊。还有一处箭镞卡在右腹之中,不能轻易清理,每动一下都是刀割般的疼痛,即便以后好了,也铁定会留下后遗症。

    楚栖自己倒是不太在意,造星系统其实也能修复他的这点创伤,当然前提是男团成员足够给力,能为他攒下富裕的点数。

    但在其他人眼里,这必然已经是道狰狞丑陋的伤疤了。

    楚栖察觉到他身后之人喘息微急,掂撒止血药的手也极难察觉地颤了颤。

    他躺在柳戟月怀中,不着痕迹地仰了仰头。在这个视角下,柳戟月的眼神隐在阴影中,看不清具体,但楚栖却从他抿紧的薄唇中发现,他在生气。

    楚栖悄悄看着,反而有些安心地舒了口气。

    柳戟月会生气,就说明现下这情景出乎他意料,并非是他愿意见到的。

    那即便苍谎称不知机关何在、又将下来的路封死是别有用心,也应当不是皇帝的命令。

    ——不是拿他当什么投石问路的诱饵就好,楚栖想。

    他想清楚了这一点,觉得眼下的状态都不算惨兮兮了,也倏然来了点精神。

    而也正在这时他才发现,柳戟月身旁几无旁人——所以给他喂药止血的活儿都是皇帝亲自做的——唯一一个看得见的霁青身影却在稍远处顿足,并没有加入苍与广嵩之间战局的意思。

    但凌飞渡链鞭紧握,脊背微躬,视线时刻盯紧着那边势均力敌的战况,俨然也是随时准备出手的意思。

    而那方面,苍与广嵩本交手火热。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