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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宁樱盯着那抓痕已是噙满泪水,她看了看这个屋子,突然跑过去将所有的字画全都扯下来。

    伴随着“刺啦”的声响,这个本满是书香气息的屋子,才展露出它最丑陋的一面。

    “啊-”菱儿被眼前震撼恐怖的景象吓得险些摔倒。

    只见墙上遍布血色抓痕,有的血红,有的暗红,还有的已成黑红色。新旧交替,深浅不一,但无一例外,这些抓痕都是因指尖磨破留下来的。

    宁樱脑中突然就浮现出宁环被囚禁在这间屋子里,绝望无助的哭喊,最后竟抓破了自己的手……

    这房中的一切都是她死后刘贤重新布置的,这刘府到底是个怎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想到这,宁樱不禁恶寒陡生,她努力保持镇定,吩咐道:

    “菱儿,咱们将这些字画全都挂回去。”

    若让刘贤知道她看到了这些真相,恐怕不会放过她。

    “是!”菱儿颤声应着。只觉得脚上灌了铅一般,手也不听使唤。

    她哆哆嗦嗦将烛台放在书桌上,却一时手滑,烛台坠地,蜡烛也滚落到书桌下面,烛火晃动几下,却没有灭,透过书桌与地面的缝,析出微微光亮。

    “小姐……我……”

    “行了,赶紧捡起来吧。”宁樱说道。

    那烛火若是任由它燃烧,不免会引燃书桌。

    “是!”菱儿蹲下去,伸手够那侧倒的蜡烛,却怎么也够不到。

    无奈,她只得趴下来,爬到那书桌底下。得亏她身形娇小,勉强能爬进去。

    “拿到了,小姐。”她握住那半截蜡烛,抬头看了看那书桌底部,已是熏出了黑色的印迹。

    突然,她瞥见那书桌底部粘着一样东西。

    “小姐,我发现了一样东西,是一封信!”

    她不识字,那上面不知写的谁的名字,但的确一个信封。

    “信?”宁樱疑惑,她躬下身子,问道:“能拿到吗?拿出来看看!”

    “嗯!”菱儿伸手去够,奈何桌下空间狭小,那信也不知道用什么粘的,极其牢固,够了好几次终于抓住了信的一角,用力一扯,只扯下来一大半,还有一小半仍旧牢牢粘在那桌子底下。

    菱儿精疲力尽爬出来,将信给宁樱,气喘吁吁道:“小姐,那信粘的太牢了,我给扯破了!”

    宁樱接过信,只见上面写着“吾兄寕公子珩亲启”。

    子珩是宁伯远的字。宁樱记得小时候,姑母并不喜欢唤父亲作“兄长”而是直呼其字“宁子珩”!

    显然这是姑母写给父亲的信,看日期是三年前。可在宁樱记忆中,父亲从未收到过任何姑母的信。

    “菱儿,将火移过来一些!”

    菱儿这才意识到手中的蜡烛烫人,忙放到烛台上,将烛台移到书桌边。

    宁樱已经坐了下来,小心翼翼拆开那已破的信封。

    宁环似乎说了很多,整整有好几页密密麻麻的字。

    那字体是娟秀的簪花小楷,她认得,是姑母的笔迹。小时候,姑母手把手教她写过字,那字很好看,便是簪花小楷。

    她将信一张张展开,从头开始看。

    开头几句都是问候以及愧疚之类的话,紧接着信中写道:“如今我到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已是十载,无时不刻不思念兄长及京城的人和事。也无时不刻不在后悔与自责。但一切又何尝不是咎由自取。当年若非我任性妄为,也不至今日田地。兄长可曾记得那年中元节,兄长被召进宫,我女扮男装一人偷溜出府。原以为不过是个寻常的日子,却是噩梦的开始。我在书画铺欣喜发现了王右军的《初月贴》,但看不出真假。这时刘贤进入铺中,他对王氏书法见解颇深,侃侃而谈。指出那《初月贴》乃是临摹赝品的几条佐证,连那书画铺的掌柜都无言以对。我对于其渊博学识虽有钦佩,却并未生任何情愫。后他邀我去酒楼喝酒,与我兄弟相称,期间相谈皆是书法文集,并无不妥,哪知他早已识破我是女儿身,趁我醉后……”

    看到这里,宁樱脸色大变,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菱儿察觉她不对劲,小心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宁樱冷声道:“菱儿,你先出去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第五十七章 惊人真相

    待菱儿出去后,宁樱才展开信纸继续看下去。

    “为了宁家颜面,我并未将此事告知兄长,也未告诉任何人。彼时,兄长在朝上正遭李匀等人排挤,那刘贤承诺只要我嫁与他,两家结为姻亲,李匀看在他这个学生的面上,便不再为难兄长。经他一番哄骗,我便答应嫁给他。如今想来,真是追悔莫及。我还记得出嫁当日,兄长闭门不出,想必是伤透了心。

    我是一路哭着到了江宁。婚后两月,刘贤待我还算不错。我原想着就这样平淡地过完这辈子。可两月后,府中来了一对母子。我这才知晓,原来刘贤已有妻儿。这时刘贤才原形毕露。他曾说,他并非倾慕与我才接近我,而是报两年前兄长长街当众辱他之仇。这般人面兽心,睚眦必报之人却伪装谦谦君子,真是讽刺。自此,我万念俱灰,独自居于菖澜院,闭门不出,也不再见任何人,想着便这样了此残生。这一晃,便过了十年……”

    看到这里,宁樱有些喘不上来气,有愤怒有惋惜,也有悲痛。她见那信纸还有两页,看着满屋子的血痕,想必真相就在那剩余的两页纸里。

    她突然有些不敢往下看。

    她记得姑母出嫁后,父亲再也没有提起过刘贤。还是得知她逝世后,父亲略略提起过当年恩怨。

    当年,李匀联同朝中几位大臣时不时弹劾宁伯远居功自傲,而宁伯远,徐骞及几位手握兵权的将军亦是毫不退让,文臣与武将时常在朝堂上吵得脸红脖子粗。有一次,宁伯远外出,见一小吏正在那茶楼内大肆批判当朝几位军功在身的武将,其中便以他为首。而这个小吏便是当时的江宁长史刘贤。在得知他乃李匀门生后,宁伯远更是怒火攻心。命随行副将掌掴三十,直打得刘贤脸肿难消,口破血流。

    想必,便是这样让那刘贤怀恨在心。

    朝堂之争,竟祸及一个无辜的女人。

    宁樱叹口气,继续看下去:

    “十年,虽不长,可也不算短。我在菖澜院看书写字,日子过的倒也清净。可……”

    宁樱发现后面的字体开始变得有些潦草,可见宁环当时写的时候心绪定不平静。

    “可我忘了,我身边还有个禽兽,自己依旧深处在那禽兽的巢穴之中。十年,禽兽的儿子长大了,却并未成人……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宁樱:“……”

    她无法遏制地发抖,自小居深闺的她根本无法想象这样的事竟然会发生在自己的亲人身上,那些礼义廉耻,那些纲理伦常对于那刘氏父子竟如虚设。

    后面的字体更是潦草,她勉强能辨认。

    “他们说我疯了!是,我是疯了,我要杀了刘贤,还有他那个畜生儿子,可我一个弱女子,走岂能如愿。他们将我关在屋子里,外面盖上黑布,暗无天日。任凭我喊破喉咙,抓破十指,依旧是森森的黑暗寂静。我想念京城,想念父亲母亲带着我去灯会买香甜的桂花糖糕,想念兄长,想念曾经的一切!或许我将命不久矣,这封信恐怕永远都到不了兄长手中。若有一日兄长看到这封信,请将我这一缕头发带回去。葬在父亲和母亲墓前,环儿不孝,不配为宁家女儿……大哥,望自珍重!”

    这封绝笔自此便完,宁樱从信封中取出那一缕发丝……

    微微烛火照亮满室血痕,宁环曾经在这里无助哭喊,在黑暗中蜷缩入眠,当年风华绝代的才女,竟如疯妇一般被囚禁至死……

    若非手中书信白纸黑字,宁樱怎么都不会相信曾经立志要做一代女书法大家的姑母留下来的唯一手作,竟是这一封字字泣血的家书。

    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范围,若说方才她还感到愤怒,想要将刘氏父子碎尸万段,此刻竟有些恐惧,一则是她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心里既惊且恐。二来,刘氏父子的行径让她感到可怕。此时此刻,她有种错觉,觉得自己就是宁环,无助,惶恐,惧怕。

    突然,门外传来声响,她才猛然回过神。

    “菱儿?”她唤了声。

    外面静静的没有人回应。

    她将信收好站起来,轻手轻脚走过去:“菱儿?是你吗?”

    “砰”

    门被推开。

    惨白的月色下,是刘析挂着Y笑的脸。

    宁樱头皮发麻,“怎么……怎么是你?”

    刘析一面进屋,一面将门拴上。

    “表妹,夜深了,我来送你回房!”

    “你让开!”宁樱想走,却被刘析拦住。

    “表妹,你我头次相见,还来不及好好聊上一聊,今夜时机正好,咱们应该好好亲热亲热才是!”

    说着便扑过来。

    宁樱惊慌躲过。

    刘析扑了空,阴笑着抬头看见那墙上的血痕,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转而便又恢复如常。

    “哼!你都看见了?”

    他绕着屋子缓慢踱步,不屑道:“这个女人这么死了还真是可惜,若是从了我,说不定还能多苟活几年。”

    宁樱见他如此轻瞄淡写地说着那般无耻行径,气的发抖。

    “畜生!”

    “畜生?”刘析哈哈大笑:“骂得没错!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不,不是人,猪狗不如。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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