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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寺遇说话始终淡漠而笃定,令对方有计也无法发作。
出了警局,见程果开沪B牌的SUV来接,他有些诧异。
程果说按他的叮嘱,没跟另外几位老师把事情讲得很严重,散了席,送他们离开后赶去了医院。邹青老师说他在这儿,觉得他可能有需要协助的地方便过来了。
程果办事是愈来愈妥当了,李寺遇很放心,道:“辛苦了。”
“所以是怎么个情况?”
李寺遇简短陈述了,反倒问:“嘉合那群人封杀了席文?”
“……我打听一下?”
沉默良久,直到车驶入医院停车场,他说:“那就帮他们一把。”
他轻描淡写在程果心中砸下惊雷,等于说完全把人的路堵死,不要在这行混了。
这无疑是迁怒,程果职业生涯第二次见他因此放话。
第一次的对象是傅旸。
*
大型医院的急诊科总是忙碌而嘈杂,丁嘉莉给后来的患者让出了床位,坐在壁角椅子上。她的两项基础指标无大碍,如果要检查其他的,也要等明早照片。
“你真的很难受吗?”邹青觉得这么坐着,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始终不是办法。
丁嘉莉原还在点头,看见李寺遇的身影走来,便说:“没事的,应该一会儿就好了。”
“你脸色煞白,怎么就是好了?”李寺遇站在她跟前。
她此刻不愿被他的阴影笼罩,无力地伸出手,要挥开他。他反而轻轻拉住了她的手指,“我们换一家医院检查?”
丁嘉莉笑了下,有点嘲讽彼此的意味,“没事的,我好好的,医生都不让我住院观察。”
李寺遇说:“那么送你回家。”
“我不想回家。”
丁嘉莉方才不让人把情况告诉她家人,现在又说不想回家。李寺遇不得不问:“为什么?”
“在这边我和兄嫂住一起,家里有小孩,现在很晚了,太打扰。”
李寺遇觉得很奇怪。
邹青说:“去我那里吧?”
丁嘉莉摇头,“我住酒店就好了,明天一早还要回北京。”
“我们也住酒店,你和我们一起?”
丁嘉莉抬头,见李寺遇神色如常,忙避开了视线。
他们让丁嘉莉先上了车,站在不远处话别。
邹青叹息般说:“告诉她没关系的。”
李寺遇看着指尖的星火,极轻地笑了下,“何必多一事。”
“谁都看得出来你还没放下。”
“只是遗憾。”
邹青停顿了会儿,忽然说:“你晓得我现在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吗?生老病死,人生很无常的,不去试一试怎么知道?”
“我们彼此彼此。不讲了。”
星火灭了,只余一缕烟升起,在半空消散。
*
三人低调谨慎地入住酒店。丁嘉莉说和程果住一间房,程果可不想做电灯胆,坚持说自己睡眠质量很差,得一个人睡。
最终丁嘉莉和李寺遇心照不宣地走进了一间套房。她把这解释为吊桥效应。一个惊恐障碍(Panicdisorde)刚发作了的人,很需要慰藉。
惊恐障碍是焦虑症的一种,发作时会感觉头昏、无力、心动过速,以及濒死的感觉。随时可能发作,一般持续十到三十分钟,也可能更长。因为害怕发作的苦痛感觉,担心再次发作,会更加焦虑,如此循环下去,不容易痊愈。
而且,频繁发作还会引起广场恐怖等症状,即害怕人群、公共场合,甚至听到稍响一点儿的声音就会崩溃。
丁嘉莉最严重的时候,就有过这一系列的症状。那时她并不知道自己患病,她向最亲密的人求救,得到的只是冷言冷语。如果不是真的发生在她身上,她也不敢相信,世间竟有毫不威胁生命体征,但确确实实让人感觉快死了的疾病。
什么时候患病的,说不清了。或许忧郁症、焦虑症很早就潜伏在她身体里,直到拍摄《茧》的时候,病情显现了出来。
暂停活动,回英国念书后她被迟译建议去看了医生,只有迟译知道她患病。尽管她再三否认,他多多少少还把原因怪罪到了李寺遇身上。
治疗两年,她以为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至多需要人陪伴的安全感,没想到这又发作了。
她没打算告诉李寺遇。如果他有心,该是会为曾经的行为感到愧疚的,但现在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她不希望得到他的怜悯。
李寺遇说起今日突发事件,他隐瞒了一些不必说的部分,稍微表达了对席文的不满,以显得如常。
丁嘉莉说:“那你也不能完全说是艺人、经纪公司的问题,小孩沉迷虚拟的一个幻影,为此做出伤害他人的行为,不是因为缺乏关爱和教育吗?父母家长才是元凶啊,他们倒还会推卸责任……还有学校教育,这么沉重的负担,不给小孩喘息的空隙,一旦碰到了什么,就会疯狂投入,本质来说不是那些事情的问题,是整个社会的问题。”
李寺遇不置可否,“所以你觉得不应该追究伤害你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就事论事吗?”丁嘉莉别过脸去。
她从来不是喜欢评论的人,她自己就曾沉迷虚拟世界,甚至觉得人类才该从地球上消失。然而她现在必须说一些严肃的话,来消解想被他拥抱的不安感。
李寺遇似乎也觉得气氛古怪,问:“你带了卸妆水之类的?”
“我相信即使没有带,打客房服务他们也会给我送来。”
入住什么酒店当然按照丁嘉莉的习惯来的。在陆家嘴摩天大楼,全景落地窗尽收江景。夜色中亮起灯光的东方明珠低低矮矮的竖立在边上。
酒店的洗护用品是LE LABO佛手柑系列,她蛮喜欢这个味道,但——浴室是透明的。
“我出去一会儿。”李寺遇说。
“干嘛?”
“吸烟。”李寺遇说着起身。
丁嘉莉幽幽地说:“你就不能照顾下病人吗?”
“你这么快就忘记在那之前你还在同我置气?”
“……你走。”
最终李寺遇没走,“我想你受了惊吓,害怕独处。你放心去梳洗,我就坐在这里。”
丁嘉莉感到惊异,转念想到最初的时候,他确有这么温柔体贴。
动物为了狩猎善于伪装,偏偏猎物迷恋这种伪装。
*
听着混杂在电视声音中的水声,李寺遇感觉自己有点儿像瀑布下修行的僧人。
丁嘉莉曾经说他是“床下闷骚,床上风骚”,他认为这个说法不准确。按她的语言,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像是服用了迷情剂,无法自拔地沉沦了下去。[2]
“李寺遇……”水声停了,那边的人唤。
李寺遇走向盥洗台,见丁嘉莉裹着浴袍推开浴室玻璃门出来,头发湿漉漉披散,脸庞犹如羊脂玉般细腻光洁。
李寺遇心下柔软了些,“做什么?”
“你看,你凶了我,我还答应去吃饭,去吧结果遇到这么个事情,受了惊吓,被抬上救护车——”
丁嘉莉的“咒语”没念完,李寺遇便从柜子里找到吹风,插上插座给她吹起了头发。
一整面横长的镜子,只有他们半重叠的身影。房间的环境灯光营造出安然而暧昧的气氛。
“你记得第一次你给我吹头发是什么时候吗?”她好幼稚。
吹风机停了,他稍稍倾身,去瞧镜中的她,“你说什么?”
她没说话,他也不说了。
镜子里他们的脸颊轻贴在一起,好合衬。
第25章 感受我
他们的目光描摹彼此,几乎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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