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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开口，手中的绳子往下一坠，厉明泽从旁扯过礼品盒，“走了，快点。”
夏雨汐紧拽着不放，“你来做什么？”
厉明泽：“我受伤，不能热着。”
夏雨汐压低声音道：“那你去车上呆着，谁让你跟来的。”
厉明泽又往那边扯了扯，“我今天是跟着你出来的，热晕了你要负责。”
“我去看我表姑，你跟着算什么？”
厉明泽挑眉，“你说呢。”
正拉扯之际，一楼的门禁咔嚓一声开了，表姑拄着拐杖边推开门边往这边瞧，“进来”两个字刚落，喉咙中忽然发出一阵奇怪的呵呵声，她双手死死抱着拐杖，眼睛睁的大大的，一张脸因为太过惊恐而不停地抖动。
她说：“杀人啦，死人啦。”
夏雨汐：“……”
表姑惊慌失措地后退，步履不稳一下子撞在了台阶上，顺势跌坐。
夏雨汐赶忙放下礼品，奔了过去，“表姑。”
老太太抱着拐杖像抱着机关枪，对着夏雨汐一阵扫荡，声嘶力竭道：“你别过来，别过来。”
那样子，像得了失心疯，格外吓人。
“表姑，是我啊。”
表姑不停地用拐杖敲着栏杆，发出刺耳的声响，“杀人啦，死人啦。”
夏雨汐听到楼上有住户开门，很快又砰的一声关上。
老太太边喊边挣扎着起身上台阶，因为惊吓过度，猛地往后一仰，晕了。
夏雨汐呆立在原地，只觉得脑中空空手脚冰凉，完了，老太太要是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拜访而吓出好歹，那可真是完了。
有人按住她的肩膀，把她轻轻往后带了带，然后上前看了眼，抬头吩咐道：“打120。”
夏雨汐慌忙去掏手机，因为太过震惊，手抖了几下也没解锁，她心下焦灼脑海里更是乱哄哄的，像有几百根针同时刺来，哪哪都疼。
她无法遏制自己的恐惧感，本能的对生命无常感到害怕。
“夏雨汐，”厉明泽大步从楼梯间走了过来，手在她肩上轻轻一揽，把她带到自己怀中，“别看。”
夏雨汐牙齿都在打颤，“她，她……”
那个词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没有。”厉明泽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没事，别怕。”
他像棵青松，也像盾牌。
额头触到他衣衫的那刻，艳阳的味道夹杂着清苦的药味，密密麻麻的将她包裹，夏雨汐再也忍不住，眼泪像决堤的水，簌簌而下。
“先回车上，我打电话。”
他拿过她的手机，拨了急救号码。
再后来，印象就模糊了，来了救护车，给她爸打了电话又联系到表姑的亲戚，厉明泽开车载她去了医院。
医院里比外面凉快，夏雨汐坐在急诊室外面的长椅上，看着一群人匆匆走过来再走过去，永远也没有终点。
她爸说让她别怕，表姑的亲属侄子已经订了最近航班准备赶往津南，预计晚点就到。
说这不是她的错，即便出了问题也跟她无关，让她不要过于忧虑。
一路上，爷爷奶奶也轮番打电话安慰她，家人的相伴是她最有力的支撑，慢慢的一颗心也就沉淀了，夏雨汐靠着椅背上盯着对面窗口上闪烁的数字，缓缓舒了口气。
“给你。”正发呆呢，脸边突然一凉，夏雨汐抬头，厉明泽拎着一杯饮料站在她旁边，自己拿着瓶可乐。
夏雨汐连忙接过，“谢谢。”
今天真的是多亏了他，要不然她都没勇气跟来医院。
厉明泽轻笑，“你可真够势利，帮你忙就是谢谢，用不到就赶紧滚。”
夏雨汐无言以对，“我没有。”
厉明泽微哼，在她身旁坐下，他仰头拧开可乐喝了几口，性感的喉结因为吞咽的动作略微滑动，夏雨汐赶紧别过脸去。
他问：“你亲姑？”
“不是，是我爸的表姐，我表姑。”夏雨汐赶忙解释，“她在这边没有亲戚，我爸就让我隔段时间过去看看。”
厉明泽语气冷冷淡淡的，“是吗，我还以为你亲姑，这么孝顺。”
夏雨汐也没放在心上，她以为他是无辜被牵连才态度不好，故而先向他道谢，“刚刚真的很谢谢你，对不起，让你吓了一跳。”
厉明泽回过头来，定定看了她几秒，他的眸色很深像古井，幽暗无波，夏雨汐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个表情，冷漠疏离、与世隔绝。
握着杯身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他不笑的时候真有点吓人，尤其是还贴着绷带。
厉明泽收回目光，“又不是我弄的，我怕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夏雨汐双肩垮了下来，整个人看上去有点无精打采，“浪费你一下午时间让你跟着受累，要不你开车先回去，我在这再等等。”
厉明泽没接她的话茬，反问道：“她怎么了？”
“我不知道，早些年受了惊吓，年纪也大了。”
“没有家人？”
夏雨汐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老家离这也挺远的，平时很少联系。”
就算有联系也是长辈之间的，跟她们这些小辈没什么关系。
听那些亲戚闲言，表姑在津南找了个婆家，挺有钱的，不知道怎么被抛弃了，孩子也被男方带走并禁止她探视，自那以后便受了刺激，终日蜷缩在屋内不出门。
有段时间还得了被害妄想症，总觉得有人要杀她，疯疯癫癫的，有时候以泪洗面，有时候又破口大骂。
某次夏雨汐登门，表姑直接把她的东西扔了出去，指着她破口大骂，怒斥她是不是想要这套房子，让她死了这条心，她就是把房子烧了也不会给她。
夏雨汐当场哭着给父母打电话，表示以后再也不去。
后来姑奶奶还亲自登门找她爷爷，哭的肝肠寸断，为女儿命苦，也为她遇人不淑。
表姑的亲人都在西洲附近，唯有她嫁的最远，以至于有阵子她妈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千万不能远嫁，你看，出了事都帮不上忙。
夏雨汐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我挺傻的？”
表姑不愿回老家，老家也不可能派人过来专门照顾她，长大了，总归都要有自己的归宿。
于是，她就在亲人的拜托下，隔三差五地过来一趟，也不用帮什么忙，就是看一眼，万一有什么事，也好及时通知。
反正，她跟同学经常往崇明跑，也不费事。
厉明泽捏着瓶口，来回晃了晃，“不傻。”
“啊？”夏雨汐偏头。
午后的阳光透过藤蔓落在他脸上，他的皮肤很白，被光一照近乎透明，高挺的鼻梁将光影雕刻的刚刚好，唇线微抿，冷清又孤傲。
夏雨汐收回目光低下头来，“不傻吗？”
有好多人劝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给自己找麻烦，不去就不去，又不是至亲。
可夏雨汐觉着，她们那里的人都看重礼道，逢年过节是要走亲戚的，姑奶奶家是必去的，压岁钱也从没少过她。
她就是心软。
厉明泽说：“嗯，不傻。”
夏雨汐咬着吸管喝了口饮料，心情也像这粉色的果汁一样甜的冒泡泡，她也没多伟大，问心无愧就好。
厉明泽弯了弯唇角，给了最终的评价，“蠢。”
夏雨汐：……泥煤煤呀！
第22章 他 也没什么好看的
夏雨汐双手捏的饮料瓶咯吱响，她深吸了一口气，算了，看在他帮着跑前跑后的份上，不跟他计较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我要是聪明，能收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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