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0(1/1)
徐一辛本来就没打算回答,何方不过是一介御史,以前不过是有秦厚德护着才能蹦跶这么久,现在秦厚德死了,徐一辛就更不把何方放在眼里了。
别说何方一人,现在整个御史台在徐一辛眼里都不够看的。
是以听到何方的话,徐一辛并不慌张,反而冷笑一声,反问道:“何大人这是在怀疑我?我与圣上自少年相识,又是太子的亲舅舅,何大人与我无冤无仇,这话是想要置我于何等境地?”
紧紧盯着何方,徐一辛忽然一敛怒容,失落道:“圣上和太子于我都是十分重要的人,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比谁都要难过。”
这句话的威力太大了。
群臣代入徐一辛的角度,想到他一晚上失去了是君是友的圣上和外甥,不由都替他悲从中来。再看看他下巴上新生出的胡茬,见一向镇定从容的丞相第一次露出这般狼狈的模样,本来满肚子的疑惑顿时难说出口了。
在这个时候逼问丞相这种问题,的确是有些强人所难。
何方皱了皱眉头:“下官理解丞相的心情,只是臣等昨日被困与前殿,对这些事一无所知,还望丞相——哎,窦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窦舜一把把表情不满的何方拉到身后,朝徐一辛颔首道:“何大人也只是秉公办事,希望徐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徐一辛面色一松,又听窦舜说道:“当然,何大人的疑惑也正是吾等想不明白的地方。在处理完圣上和太子的事情后,还望徐大人能为吾等解惑。”
碰了一颗软钉子,徐一辛眼眸沉沉,半晌后才扯了扯嘴角,目光平淡地看了眼窦舜和何方,沉声道:“这是当然的。”
窦舜面上做出一副信任的模样,心中却是高高提了起来。
等徐一辛转过身去,窦舜才放松了肩膀,松了口气。见何方怒目而视,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何方,忍一忍——至少先将圣上的事情处理好。”
他所说的将圣上的事情处理好,指的是将秦厚德的棺椁送进皇陵。
何方懂得他的意思,却仍然觉得有一口气噎在了喉头,上不来下不去,哽得人难受。他想问:昨晚的事情处磋跷,若圣上的驾崩有隐情,这样顺着徐一辛的意思直接将棺椁送进皇陵真的好吗?
可是对上窦舜藏不住疲倦的面庞,何方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不是唯一的聪明人,可他是唯一在这时唯一大咧咧提出质疑的人。其他人难不成就是傻子吗?林铮杨巡裴书林,这些人哪个是蠢人,为何现在只有他站出来了?是他们怕了徐一辛吗?是他们不够爱重圣上吗?还是他们胆小怕事了?
全都不是。
他们只是在送圣上最后一程。
何方想到这,不由低下头,彻底沉默。
窦舜拍了拍他的肩膀,嘴唇动了动,声音几不可闻:“你且瞧着,后头热闹着呢。大家都是有眼有脑的人,没有人喜欢被人当猴耍。”
徐一辛搭了戏班子,又扯了一群人陪他演戏。他想要演山河大好感天动地的戏码,也要看其他人愿不愿意自降身份陪他走这一遭。
窦舜看了眼眉眼低垂嘴唇紧抿的林铮和裴书林,又想起气晕在府里没有跟来的太保大人,便忍不住把目光投向徐一辛的背影。
那一瞬间,一直以来都以脾气好出名的御史大夫没掩饰住自己眉眼间的冷漠。
这送灵队伍的气氛着实奇怪。
前头礼部带着浩浩荡荡百余人托着圣上和太子的棺椁哀鸣不断,穿着丧服走在后头的文武百官不言不语神色难辨。
何方走在队伍中,听着前头传来的不断的低泣声,只觉得胸口的郁气积压,越发让人喘不过气来。
没忍住,何方还是问出声:“还有多久到皇陵?”
一旁的窦舜回答:“约莫还有一刻钟。”
一刻钟?那是真的快了。
何方神思恍惚:真的要这么结束了?
他的心情复杂。一方面,他觉得能把圣上安稳送入皇陵实在很好,另一方面,又隐隐觉得这潦草的结尾让人心有不甘。
那么,他所期待的发展应该是怎样的呢?
何方问自己,却什么答案都没得到。
正满心怅惘,何方忽然听到了一阵马蹄疾跑声传来。
踢踏,踢踏。
有人正驾马飞速赶至,然后狠狠一拉缰绳,竟然直接横马拦在了送灵队伍前,逼得一直朝皇陵前进的百余人组成的队伍停了下来!
那人背光骑在马上,身板挺直,穿着一身低品阶的文官官服,正冷冷淡淡地看过来。冰霜蔓延,眉眼锐利,出生江南的年轻御史像是一竿竹,看着青葱清瘦,实际却雪压不倒,风吹不折。
这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韧劲。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立于人前不动声色的徐一辛,怒极反笑道:“送圣上最后一程的事情,怎么可以少了我呢?徐大人,您说是不是?”
何方看清那人的脸,差点惊叫出声。
——是谢昭!谢昭来了!谢昭他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何大人(激动):我的好搭档小谢来啦!!ヾ(@^▽^@)ノ感谢在2020-10-11 15:09:31~2020-10-16 00:18: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8章 埋藏
谢昭的到来无疑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或许是谢昭这个人的存在就代表着某种不平静,这位自从去年来到京城后一直争议不断的年轻御史出现后,在场所有官员都提起了心。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放在了为首的徐一辛和马上面无表情的谢昭身上。
徐一辛微微仰头看马上的谢昭。从这角度看去,谢昭整个人逆着光,被光线勾勒的身躯清瘦笔挺,朝气蓬勃。
这是谢延的儿子啊……真是令人羡慕的年轻呢。
徐一辛这样想着,脸上的表情反而柔和起来,看着谢昭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疼爱的小辈:“谢大人终于来了。”
他情深义重道:“先皇生前待你如珠如宝,你能来送他最后一程,这真是再好不过的。”
不过一句话,就轻飘飘地把谢昭的举动定义为送灵。
这话看着慈和,语气也软,但是其中的含义可一点都不软:先皇生前待你这么好,你怎么可以不让他安安生生地进入皇陵?
谢昭听了这话笑了。
这笑是毫不掩饰的讽刺。
他翻身下马,站在徐一辛的面前。按理来说他该是要给徐一辛行礼的,可是谢昭不仅没有弯腰屈膝,反而不自觉愈发挺起了腰。
下颌线紧绷,不过一夜过去,他的脸颊竟然已经有些消瘦。
谢昭对上徐一辛平静无波的双眸,声音冷淡:“徐大人,圣上走得不明不白,不查明真相,谢昭不甘心。”
不远处的裴书林看着谢昭,没忍住喉头一涩。
谢昭喊的还是圣上……他根本就没有接受那人已经离开的事实……
徐一辛不慌不乱地看向谢昭:“先皇和先太子都是被成王带来的人刀剑刺骨,当场身亡的。谁也没想到成王会突然造反,宫中防守的侍卫人数还是太少了。”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名武官:“后来是这位李大人带着援军赶来的时候,那些叛军正拿刀剑刺入先皇和先太子的身体。”
被徐一辛点名的武官站出来,一脸愧疚:“臣晚了一步,臣有罪。”
谢昭清凌凌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态度称得上咄咄逼人:“李大人真的亲眼看到了圣上身亡的场景?”
李大人被他好似冰刀一般的眸光看得打了个激灵,心上泛出寒意。
似乎是被谢昭说的话戳中心肺,这位中年武官恼羞成怒:“谢大人这是在怀疑本官?先皇待本官仁厚,本官为官二十载,难不成还会在这种事情上欺瞒各位?您这话实在诛心!”
话说完,李大人顿了顿,静静等待谢昭的哄话。
可他等了半天都没见谢昭说一句软话。御史台养出来的小狼崽子嘴唇紧抿,仍旧用那双漂亮的、清透的、了然的眼眸冷冷看他。
啧,不好糊弄。
李大人紧皱眉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哼声:“难不成还要我发毒誓?谢大人当朝廷要事是儿戏不成?!”
他斜眼看谢昭:“既然谢大人不放心,本官也不是不可以放下话:若是今日本官有一句假话,就叫本官今生不得好死,并且生生世世堕入畜生道,给人当牛做马!”
大峪信佛,这誓言的确称得上狠毒了。
听闻李大人的赌咒发誓,周围不少还在摇摆的官员愈发不确定了:难不成真的是他们想得太复杂了?是了,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怎么有人敢做……
谢昭的神色却没半分松动。
他心底嗤笑:这李大人的话真是说了和没说一个样,若是他真的做错了事,还用得上老天来惩罚他今生不得好死?自有人送他去黄泉路上。
谢昭懒得和这种人精和稀泥,转而问徐一辛:“太医都验过伤了吗?是哪一位太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