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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喊出声:“我父亲是正三品尚书!我身后还有贵妃和成王,我看你们谁敢打我!”
廉宋对他的呼声置之不理,眼中没有同情也没有愤怒,依旧平静得仿佛一潭死水。
他偏头看向下属,淡淡道:“就在这儿行刑吧,注意点分寸。”
这是别把人打死的意思。
下属会意,三两个人上来把还在辱骂人的冯瑞明驾起来绑到了板凳上。
身后板子敲击在臀部的声音沉闷而有规律,廉宋不顾冯瑞明的嚎叫声,推开门走了出去,入目就是一身绯色衣袍面无表情站在门口的廖青风。
廉宋朝他颔首致意:“劳烦廖大人的人替我们看守到现在,此后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廖青风道:“廉大人做事一向让人放心,我也不在这里妨碍刑部办事了。”
他的人早上就救出了元娘,只不过怕冯瑞明被人通风报信带走,所以才守在这里,直到刑部的人到来。
如今刑部的人来了,金吾卫的确应该撤离了。
廖青风朝廉宋点了点头,接着转身大步离开。
他的事情很多,没有那么多时间耗费在一个冯瑞明的身上。
冯瑞明挨了三百板子,虽然没有死,可是也半死不活。
他迷迷糊糊昏睡了好几天,等到再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正身处马车之上,旁边坐着几日未见的父亲冯德麟。
冯瑞明从没见过这样苍老的父亲,他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多岁,原本乌黑的发丝间也掺杂了几根白发。
听冯德麟简洁说完这几日的事情,冯瑞明的脸白了变红又红了变白。
他讷讷道歉:“儿子那一晚喝多了,被朋友怂恿了一会儿,酒意上头就去绑了那寡妇回去……凭良心说话,那寡妇虽然姿色不错,但还没有到让儿子神魂颠倒的地步。”
冯德麟冷笑一声:“你还以为那两人是朋友?”
冯瑞明听出他言下之意,不可置信道:“那两人当然是儿子的朋友!我们好几年前就认识了,总不可能他们骗了儿子这么多年吧?!”
他在世家子弟中没有朋友,因此对韦家兄弟的确付出了真心,此刻也不愿意相信自己是被韦家兄弟害到了这般地步。
“蠢货一个。”
冯德麟懒得看这个傻儿子,心中已经在盘算着培养庶子的事情了,“棋子埋的时间久才好用。”
他毫无感情地戳破儿子最后的幻想,“我已经找人查过了,在你把那寡妇掳回去的当夜,那兄弟俩就连夜出了京城,自此再没回来过。”
事实摆在面前,冯瑞明终于明白自己是被摆了一道。
想到自己蠢到被人骗了那么多年,他又是委屈又是愤怒,只可惜现在事情已成定局,于是只能狠狠地一锤身下的木板,以此来泄愤。
冯德麟带着一家不情不愿地奔赴同西任职之时,宫廷之中,成王也带着御花园刚采摘的鲜花进入了贵妃的宫殿。
他把鲜花递交给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刚采摘的花,瞧瞧多娇艳美丽,与母妃多相配。”
对于儿子的甜言蜜语,贵妃笑而不语。
身边的几人都是心腹,她也没让人退下,直奔主题问成王:“他们离开了?”
成王知道她在说什么:“已经离开了。”
贵妃看向成王:“他们的嘴巴紧实吗?”
成王笑得胸有成竹,他淡定道:“我答应他会在几年之后再度举荐他,让他回到京城。”见贵妃挑眉看来,他微笑:“当然,您知道的,这话只是让他老实离开的借口。”
在皇家,血缘是最不靠谱的关系,只可惜这点他舅舅并不明白。
贵妃看着大宫女把成王新采摘的鲜花放入名贵的瓷瓶中。
那花现在鲜艳欲滴,可成王和她都知道,到了明天的这个时候,这瓷瓶里放置的就是另一束花了。一旦这花有些许褪色,谨慎的宫女就会将它从瓶口取出来,然后换上另外一捧同样美丽的鲜花。
贵妃这么一想,不由惋惜道:“可惜了,好不容易培养到今天的地步的人,真是说废就废了。”
成王眼眸沉沉,唇边笑意凉薄。
他意味不明道:“没什么可惜的,这不见得是一件坏事,接下来哪怕我们不出手,对方也不会好过。”
在贵妃温和的目光中,成王压低了声音,语气讽刺:“毕竟在这种事情上,那位最擅长一碗水端平。”
他口中的那位,贵妃当然知道是谁。
“一碗水端平?”她点了点头,目光复杂:“……你说得对。”
第31章 话本
谢昭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他腿伤还未痊愈,秉文看他看得紧,一旦他动作稍微大点就大惊小怪,谢昭连出个院子都很难,更何况是出府。
天气愈发炎热,谢昭待在屋子里,躺得浑身骨头都要酥软,听窗外的蝉鸣声都觉得躁郁。幸好这时京城进入了短暂的雨季,绵绵密密的小雨接连下了几天,给这座城市带来了几分清爽气息,谢昭也彻底歇了出去的心思,终于安静下来。
这一日,秉文在厨房里和厨娘一起捣鼓着什么吃食,独留谢昭一人在屋里。
他刚刚睡醒,头发都披散在身后,只披着一件青色的外衣坐在窗边。
雨丝顺着风飘进窗内,落在他白皙的脸庞上,谢昭闻到了淡淡的玉兰花的香味。
他趴在窗上,出神地看着院子里的那一棵玉兰树。
手中的话本不知不觉间垂落在塌上,耳畔是淅淅沥沥的滴答雨声,谢昭靠在自己的胳膊上,懒懒散散地赏着雨。
雨声,风声,树叶沙沙声。
谢昭清浅的呼吸声。
以及不知何时响起的从容的脚步声。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溅起地上的雨水。
谢昭抬眸,就看见有人执伞而来。
青色的油纸伞微微前倾,挡住了来人的面庞。黑色的衣衫整齐而庄重,愈发衬得那握着伞柄的手苍白而纤瘦。
这手看起来只能拿得起纸笔书籍,那一晚上是怎么有力气把他这么大一个人从湍急的河流里拽出来的?
谢昭想不明白。
雨声渐大。
谢昭伸出右手朝那里挥了挥,抬高声音:“殿下,今日下雨,你怎么还来了?”
那人听到声音,站定在原地。
伞面抬高,逐渐显露出那人被遮挡的面容。雨水从伞面上滑落,滴答一声落到地上,那人抬眼看来,眉眼间的冷清消散,微凉的眼眸里渐渐染上笑意。
迎着谢昭的视线,他轻声道:“想来就来了。”
谢昭忍不住露出了笑。
雨水浸润了他的眼眸,傅陵望过去,只觉得谢昭一双本就生得好看的眼睛,此刻愈发清澈透亮。
这几日秉文把谢昭照顾得好,谢昭的脸色也不再如之前一样毫无血色,这样一笑,便是因为阴雨天气变得有些阴暗的屋内都仿佛在一瞬间明亮了起来。
傅陵把伞收好放在门外,这才踱步进了屋内,与谢昭一同坐在塌上。
他从雨中漫步而来,虽然撑着伞,但发尾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打湿。
谢昭目光落在他有些潮湿的衣摆,感动道:“您一日不来,我难不成就会出什么事?殿下身体本就虚弱,在这种天气更该好好待在屋里才是。”
“之前邀我常来说说话的人又是谁?”
傅陵听他说到自己身体虚弱,不自觉蹙眉,不悦道:“而且我的身体没有那么虚弱,你不要听齐阑夸大其词。”
想到是自己让傅陵常来陪他说话,谢昭不由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傅陵视线一转,看到谢昭身旁的塌上放着一本书籍。
他原以为是什么圣人之言,伸出手拿来一看,才发现是一本志怪小说。
谢昭还爱看这个?
傅陵一怔,翻开书看了几页,脸开始越来越黑。
“你……你喜欢看这种书籍……?”
傅陵在看书,谢昭就又趴在窗边赏雨。只可惜安静的氛围很快被打破,谢昭偏过头来,就看到一向从容镇静的傅陵表情古怪,看他的眼神也有些不对劲。
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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