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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辰后,火依旧没有生起。

    谢昭默默看着神色认真、没有半分不耐的北燕三皇子还在坚持不懈地把钻木妄图取火,忍不住眼角抽了抽,无言以对。

    伤员谢昭终于打算自力更生,于是拖着受伤的小腿,从执着不懈的傅陵手中拿过木棒,尝试性地用木棒在下方的木头上摩擦生火。

    他不过是随便尝试一下,哪知道那被傅陵折磨一个时辰的硬木棒居然真的在木头上点出了几颗火星。

    一阵寂静。

    谢昭:“……这东西还认主啊。”

    傅陵:“……以后一定要带火折子出门。”

    明亮的火焰照亮了两人的脸,也给浑身湿透的两人带来些许温暖。

    谢昭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笑:“这么久了,都没有人找到我们。”他问,“我们要不要自己想办法走出去?”

    “待在此处不动最好。”傅陵把一根细枝丢进火堆中,“搜寻的人从陡坡下来,顺着河流两岸搜查,找到我们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我们到处走反而会加大他们的搜寻难度。”

    “更何况——”傅陵瞥了谢昭一眼:“你腿伤严重,如何能走得远?”

    谢昭点头:“的确如此。”也不再提离开的事情,反而笑吟吟地问傅陵:“身处深山,又是夜半三更,殿下怕不怕?”

    傅陵反问他:“那谢大人怕不怕?”

    谢昭说:“我自然不怕的。”

    傅陵笑:“谢大人都不怕,我自然也不怕。”

    “什么叫谢大人都不怕?”

    谢昭不满地哼哼一声,“可能您想不到,我小时候其实是个调皮到让人头疼的孩子,上树下水万事皆通,在山林过夜这种事自然也是有过的。”

    说到这他戏谑:“——当然那时候侍卫身上有火折子,所以我们不必为生火而烦忧。”

    傅陵听得认真,问:“谢太傅不训斥你?”

    “我祖父才不会训斥我。”

    提起自己的祖父,谢昭的眼中有了光亮,刚才还有些恹恹的神色立马焕发光彩:“我祖父才和外头别人的祖父不一样,只要我书读得好,在外人面前知礼守礼,他才不会拘束我私底下的模样。”

    谢昭眼睫微动,橘黄色的篝火照亮了面容,可身体却愈发寒冷。

    他默默拢了拢衣衫,抱紧自己,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平稳:“我斗过蛐蛐,养过蝴蝶,摘过莲花,不过最喜欢的事情是和祖父一起钓鱼——祖父钓的鱼总是没我的多,所以我总是很开心。”

    听着谢昭轻笑着娓娓道来,傅陵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小小的谢昭眨巴着大眼睛坐在祖父身边钓鱼的场景。

    想着想着,唇角便开始上扬。

    傅陵把碎草丢入火堆中,刚想听谢昭再说些自己幼年时的事情,忽听得谢昭问:“殿下,您小时候喜欢做什么?”

    傅陵愣住。

    那些尘封记忆中的不堪往事再次涌入脑海中,傅陵想起了禁庭里冷清的幽兰和女人宛若死水般平静的秀美脸庞,最后汇成那个冬日冰冷的雪和青肿的膝盖。

    小时候喜欢什么?

    傅陵说不出来,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就在傅陵犹豫着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忽的感到肩头一沉。他怔住,偏头就发现谢昭不知何时已然闭上了眼睛,脸上泛起一阵不自然的红。

    傅陵一愣,摸上谢昭的额头,果不其然,谢昭的额头已经滚烫。

    久病成医,傅陵自然知道谢昭此时状况不好,额上的温度高得不同寻常。

    他眉头蹙起,伸手摸上谢昭的伤口,这才发现谢昭的伤口竟然又开始溢出血,又触碰了下谢昭的手,触及之处一片冰凉。

    ——不能再等了。

    傅陵当机立断,把谢昭背在身上,咬牙沿着河流上游的地方大步走去。

    原地等待当然是明智之举,可是现在谢昭的情况却容不得时间的拖沓。此时此刻,他也只能祈求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谢昭被他背到背上,被烧得迷迷糊糊的脑子回来一些意识。

    他下意识地圈住傅陵的脖子,低声慢吞吞地问:“……殿下,我们去哪?”

    谢昭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清越,多了几分生病的喑哑。他沉重的呼吸声落入傅陵的耳中,让傅陵不自觉皱起了眉,心中愈发烦躁和焦郁。

    不应该是这样的,傅陵想,谢昭不该是这样的。

    他该是笑语晏晏、生机勃勃的,而不是这样怏怏的、没有生气的。

    没有等到回答,脑袋又难受,谢昭晕晕乎乎地把脑袋抵在了傅陵的肩膀上,用那种从未有过的猫崽子般的声音又问一遍:“……殿下,我们不在那里等了吗?”

    “不等了。”

    傅陵的力气其实在把谢昭救上岸时就消弭殆尽,感受着背上谢昭的温度,傅陵嘴唇紧抿,眼神微凝,背着谢昭向河流上游坚定地走去:“我们不等了——谢昭,我带你回家。”

    第22章 相救

    秉文气喘吁吁地跑到京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快要暗下来。城门的守卫就在前方,他欣喜若狂,忍着脚腕处传来的疼痛,快步跑过去。

    守卫还没来得及要他出示证明,他就急得一把攥住守卫的手腕,喘了口气,语无伦次喊:“快找人来去救公子——我是指,快找人去救救谢昭谢御史和三皇子!”

    “哪一位谢御史?”

    见守卫满脸茫然,秉文气得狠狠锤了锤自己的大腿,狠狠骂道:“两个木头!哪个谢御史,当然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得了圣上青眼的那位新科状元谢昭谢大人!”

    两位守卫这才反应过来,一时都有些惊慌失措:传闻那位大人深受圣上宠爱,难不成出了什么事了?

    两人面色犹豫地对视一眼,其中一位守卫为难道:“我们只是普通的守卫兵,并没有调人的权力,更不能擅自离职……调人这事,你得去找金吾卫。”

    金吾卫?

    秉文牙齿都快咬碎:他哪里认识什么金吾卫!

    事到如今,秉文思来想去,只能去裴府寻裴邵南。

    他想,裴公子与自家公子一起长大,感情自然不用多说,这事他肯定会帮忙。更何况他又是裴府长孙,家中在朝人数众多,想来也会认识金吾卫里的人吧?

    越想越觉得对,秉文心中已经把裴邵南当成了救命稻草。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两个守卫一眼,又拖着腿一瘸一拐地向裴府的方向艰难地走去。等到了裴府的时候,秉文早已经精疲力竭、汗流浃背了。

    此时天色彻底昏暗,裴府已经关上大门,只有门口的两只石狮子还睁着大眼气势威猛。

    秉文也顾不得什么礼仪,更想不到会不会吵到周围的人家,直接双手握拳,咚咚咚地砸着大门,扯着嗓门喊:“裴公子!裴公子!快救救我家公子!我是秉文啊,我们家公子有危险,您快去救救他!”

    喊完后觉得自己的话不够全,于是又开始砸门,砸得手都开始发红发肿:“我们家公子是谢昭!裴公子,是谢昭啊!您得救救他!”

    这么喊完后,总算听到门后传来点声响,秉文心中一松,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散尽,靠着大门滑坐在地上。

    只是还没等到裴家的人开门,秉文先等来了另外一人。

    “谢昭有难?”

    男人阴冷的笑声在身旁响起,秉文侧过身子,警惕地望过去,等看清那人的脸,心中叫苦不迭——这身后之人,竟然是曾经在成王宴上见过一面的冯瑞明!

    秉文虽然之后再没见过这位公子,但是也知道他和公子积怨颇深,公子还曾透露过御史台马上就要弹劾冯瑞明和他的生父冯德麟。

    看着逐步靠近的冯瑞明,秉文只觉得满嘴都是黄连味:老天这是闭上眼了么,怎么倒叫他在紧要关头遇到这冤家路窄的死对头!

    说来也巧,朝廷里的重臣住得都近,冯府和裴府都在一条街上。

    冯瑞明今晚刚从酒楼里出来,万万没想到回家途中经过裴府,却听到有人在喊谢昭出事,他定睛一看,发现这人就是谢昭身边的那个眉清目秀的长随,当下喜出望外。

    ——谢昭出事了?大好事!怎么能让裴邵南去救人!

    听到裴府门里传来的脚步声,冯瑞明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地看着秉文,命令身后的两个侍从:“快!把这个人带走!”

    秉文哪还不知道这人要做什么:冯瑞明这是要阻挠他找人救公子!

    秉文满心愤恨,立马起身想要跑开,只可惜他脚腕早已青肿,浑身也已经无力,于是没跑几步就被冯瑞明的侍卫捂住嘴巴拖着带到了外面远离裴府的街上。

    等捂在嘴巴上的手一挪开,秉文就气得大骂:“冯瑞明,你不得好死!”他腿受伤,这时还想要去踹冯瑞明,脸都涨红:“我们家公子要是有事,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啪——”

    下一刻,男人凌厉的掌风已经袭向秉文的脸。

    秉文被人压着,避无可避,只能生生受了这一巴掌,被打得脸都红肿起来,眼前都开始冒金花。

    等稍微恢复些意识过来,秉文转过脸,他一侧脸高肿,可双眼还是被怒气点得发亮,恶狠狠地咒骂:“圣上不会放过你的!我们家公子出事,你也逃不了,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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