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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几个时辰前,她第一次冲他发了火,有些事情总是始料未及的,他甚至未能好好的跟人说声抱歉。

    第59章 火势   你争取把我的心肝肠肺全捅烂了,……

    煦,本是温暖之意,可是自己生不逢时正值朝堂动乱,而煦,日光将尽,墨色降临,本就是要坠落的太阳,谈何温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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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姐”

    他这一生为很多人活过,却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楚后自尽的时候,教他忍辱负重,她教他牢记自己的身份,日后重振朝纲。幼时的向煦每一步路都是依着楚后的教导,活的谨小慎微,很早便学会了察言观色;后来,向煦遇到了谢妤,体会了这二十余年为数不多的温暖。

    楚邶点了点头,看他并未起疑也不在这多待,门刚一阖上,向煦再压不住内心情思,蓦地呕出一口黑血来。

    防?丹阳侯有问题吗?

    到最后阳光透过窗柩洒在人的脸上,向煦竟恍惚生出了些许恍若隔世之感。

    五指被人一根一根的掰开,再用帕子一点一点擦干上面干涸的血迹,在掌心中央,几道新鲜的划痕分外显眼,那是一个用刀划出的防字。

    自打玉玲珑死后, 向煦和丹阳侯的关系说不出的怪异,明明这人还如往常一般的温和有礼,可丹阳侯还是觉得不对劲。他收留他的同时却又防着他, 两拨人马大有一种泾渭分明的架势。陈致远则趁着这个机会, 悄悄送了颜姝出城。

    倒是可惜了玉玲珑到死都在为他考虑,提醒他小心提防。

    楚后要他走的路好累啊,有时候向煦甚至想着就这么算了,可是那时候他的身旁还有谢妤,他可以见不得光,可是谢妤不能陪着他永坠深渊;他情愿抛下一切做个闲人倒也逍遥自在,可是却不能不给谢妤一个名分。

    他关上门蹲在门外的台阶上替她守着, 听到吱呀的声响,见她已经换好了衣服,虽然看着瘦小了点,但是不仔细查的话应当看不出来, 只是这张脸太出挑了, 军中的甲士常年风吹日晒的,这差异未免也太显眼了点。

    他能想到的,向祈自然也能想得到,只是这个时候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会去的,向祈望着帐外的月色,眼神中不知是何情绪,只吩咐道:“去安排吧,我想阿颜了。”

    可是谢妤走了,就好像将他浑身的精气神也抽走了一样。

    他静静的抱着她,就像小时候被人欺负了那样,可是以后这个人再也不会站出来为自己遮风挡雨了,他触到她紧握的五指,忽然间神色一变。

    她见过他最狼狈的模样,他们曾并肩捱过最难熬的一段时光,十几年的隐忍蛰伏,他们之间不像是君臣,他也并非单纯的只把人当作姐姐,有些感情早已凌驾于亲情之上,可是谁也没想到最终会是这样的收场。

    有些结局是早已写好了的。

    楚邶思量许久还是亲自登了门,解释道:“她私交外敌,我原想着她是你的人,本应交给你处置的,可她竟奋起相抗,我也是迫不得已,你且节哀顺便吧。”

    明明几个时辰前这人还在同他置气争吵,可现在却安静的让人害怕。苍白的面颊、沾着血浆和尘土的乌发、毫无血色的唇、还有脖颈上可怖致命的一道伤疤。

    向祈连日来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此时乍然收到来信说是颜姝一切安好稍稍定了些心神,得知颜姝有孕更是喜不自禁。陈致远还在信中告知说是三日后会想办法送颜姝出城,让他想办法护佑她周全,向祈当即便要去安排。

    他沿着门框缓缓的颓坐在地,压抑的眼泪再无可抑制,明明疼到了极致,可偏还不能发出一点声响。颤抖的手举起复又落下,最终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像是怕惊动沉睡那人一样,缓缓的揭开了那蒙面的白布。

    是夜,他趁着防备松懈, 药昏了看守的一干人等,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甲衣递给颜姝:“快换上,太子应当在城外等着呢,我这就送你出去。”

    裴铭本不想在这个时候泼他冷水的,陈致远跟着向煦犯上作乱,他的话如何能信。他道:“万一是陷阱呢?”

    丹阳侯虽为向煦的亲舅舅,但十几年未见,自然不如玉玲珑这样共患难的亲厚。是以丹阳侯说玉玲珑私通外敌不得已将之诛杀向煦心中本就存着疑,谁都有可能背叛自己,唯独玉玲珑不会。

    向煦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可那眼泪就像不受自己控制一般。他就这么抱着她坐了整整一夜,感受着她的躯体逐渐僵硬,血液流尽干涸。

    颜姝想了想, 抓了把灰涂在了脸上,有夜色作掩护, 倒是没那么容易分辨。

    丹阳侯心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闲聊的时候随意跟楚邶扯了两嘴,可他却浑不在意:“那不就是他的一个下属嘛,听闻还是从花楼里出来的,也值当上心,他就算知道了又怎么着?难不成还要跟自己的亲舅舅翻脸?爹你就是想的太多了,说不定他只是想着怎么料理向祈呢?”

    “妤儿,”向煦捧着她的脸颊,凑近了在她眉心留下虔诚的一吻:“奈何桥上可不要忘了我啊,且等我一等,我还有好多话没说呢。”

    又过了两日,向煦比前段时日更忙了,不时的召自己从京中带来的亲信、暗卫入内商讨一应事宜,虽没有刻意回避丹阳侯,但到底是跟人疏远了。

    向祈娶颜姝的时候,他羡慕极了,倘若自己还是太子,假使自己身上并未背负这么多,那他这个年岁,应当早就和谢妤成亲了吧?说不定还会有几个小不点承欢膝下。他甚至偷偷幻想过,谢妤穿上那么一身赤红的嫁衣会是什么样子的?她戴上凤冠又会是什么样子?自己掀她盖头是时候她可否会娇羞呢?

    惊雷劈到脑袋上也不过是这种感觉了,向煦只觉浑身冰凉,他竭力定了定心神,使自己看起来和往常并无异样,嘴角甚至还带着温和的笑意:“表兄说的哪里话,一个下属罢了,表兄处置了倒是免了本王不少麻烦。”

    她这一辈子已经很苦了,向煦只想把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

    丹阳侯虽还是不大放心,但还是只能先压下心中的猜测。因着向煦和丹阳侯各自忙着,暂时顾不上颜姝这边,陈致远终于寻着了机会,偷偷给向祈传了封信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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