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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连拿了好几个坠子出来摆到炕桌上排成一排，对蓉湘说：“我看这些东西缝在鞋头上一准好看。你替我做一双，也给你自己做一双，我赏你首饰你不要，这点玩意总可以收了吧？”
“咦，门怎么是开着的？”李质指着敞开了半边的房门说。
果然他相熟的人也都是好人，蓉湘朝李质感激地笑了一下。李质也忍不住心头跳了几跳，不自然地转开视线。
“得了得了，蓉湘都叫咱们逗生气了，谁也不许笑了啊。”李唐这么说着，自己却仍忍不住笑个没完，将不厚道发挥了个透彻。
可惜这么好看的人，只是个太监献给皇帝的宝物，若非她长了这样一张脸，还不会被当做个物件来送人呢，可见于她而言，美貌一点也不是福气。
蓉湘微怔了一下，歉然笑道：“抱歉吓着你了。”顿了顿，她又巧笑嫣然地反问：“我有那么吓人么？莫非我长了一副鬼样子？”
见了她这神情，汪直愈发感觉她像个有生气的活人，不是个诡异的妖怪。她其实就是个正常的小姑娘，喜欢漂亮的宝物，被人笑了会懊恼，异于常人的只是相貌而已。
李唐柔柔地说：“你看看，这种东西缝在鞋头上好，还是鞋帮上好呢？”
果然不出所料，悦目的宝光一放出来，蓉湘的视线立刻就锁定住了，好像连眼睛都不眨了。
汪直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儿陡然看见她，一时间只觉汗毛倒竖，脸都白了。
这时间正值换岗，直房附近确实人来人往，她这模样要是在外头站上一阵，名声很快就要传遍乾清宫了，她还真是有意低调，专门挑了今天来，显见也是考虑到皇帝不在，绝没撞见的可能。
李质一直不出声地旁观，这时觉得他的态度过于恶劣，便劝道：“人家好歹是给你送东西来的，你别这样儿。”
他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便定定地盯了蓉湘许久。蓉湘被他盯着，就像挨着聚光灯照射，浑身都不自在，白玉般的两颊又升起两团粉红，这回简直连脖子都红了。
蓉湘嘴里含混地“唔”了声，显然根本没听进去。
蓉湘福礼道：“多谢娘娘好意，只是……您赏了我，我也不敢穿出去，收在屋里白糟蹋了好东西。还不如都给您穿呢，你穿在脚上，叫我平日看见了，知道好东西用上了，心里也舒坦。”
汪直好不容易不那么觉得蓉湘异于常人了，没出两天，就又受了她一番惊吓。
第85章 若为自由故 汪直好不容易那么觉得蓉湘……
蓉湘听见他的笑声才回过神来，回头看他果然在笑，她抿紧了小嘴，俏脸上露出愠怒烦躁之色，暗骂自己：我怎这么不中用，非在他跟前出了丑！
蓉湘看得想笑又强忍住，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还在捂着嘴憋着，直把小脸憋得通红。
看出她的局促，汪直才发觉自己像个痴汉一样盯着人家看了好一会儿，连忙讪讪地转开眼。
这种宫殿里的下人直房都是不许上锁的，人进去了可以把门拴上，出来时只能随便掩上，挂上门口的一个铜制挂钩，外人想要推门而入可以随意，但像汪直这样的身份，又是乾清宫这种规矩最严的地界，没人会随便进他的直房。汪直见门开着，也觉得奇怪。
这天皇帝去承乾宫临幸一位姓张的昭仪，要留在那边过夜，每一次他去别宫过夜，只要不是去的昭德宫和启祥宫，都不会叫汪直伴驾。到了傍晚下值时间，汪直便和李质轻松聊着天走回直房。
“给你送东西啊。”蓉湘提起放在一旁桌上的一个小包袱给他看，“淑妃娘娘给你做的靴子做好了，要给你送来，我便自告奋勇来跑腿。哦，鞋帮上的那一排祥云是我绣的。”
李唐掩着口笑出声来，连一旁侍立的韩姑姑和另两个宫女都忍俊不禁。汪直也捂着嘴噗嗤出来。李唐这么耍人玩太不厚道了，可是，也实在是好玩啊！
这张脸真的太好看了，汪直觉得把视线从她的脸上直接移到李唐脸上，就会反衬得李唐成了路人长相，要是移到韩姑姑她们脸上，简直会衬得她们都成了歪瓜裂枣……
他俩走近门口，还没等朝里面看，里头一个人迎了出来，身条俏生生的，声音脆生生的：“你可回来啦。”
蓉湘道：“我也不想私自进来，可外头人来人往的，我不想站那儿叫他们看着。”
最近他已听了不少汪直对蓉湘的吐槽，不必见过面，一看见蓉湘这张脸，就能猜得到她必是那些故事里的主角。这一见面才知道，汪直之前的形容一点都不夸张，这小姑娘真是美到了让人头晕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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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她长了一副鬼样子，话本子里的女鬼个个儿绝色，还神出鬼没，不正是她这样儿么？汪直脑子里正是这么想的。
她这么压抑着欲望不越雷池一步，到底是为什么呢？就算真不去打皇帝的主意，也没必要连赏赐都不敢收啊，难道她是不想承李唐的人情？
真够会说话的，汪直忍不住心想：你要被皇上看见了，也做了侍长，不就能穿出去了么？
他极力定下神，迅速看看左右，拉着李质从蓉湘身侧挤进门去，迟疑了一下，他小心地捏着蓉湘的衣袖，把她也拽进门，掩上房门，才朝她喝问：“你来这儿干什么？”
“来来，你来替我看看，这匣东西怎么用最好。”李唐招手唤了蓉湘过来，将那匣子的盖子双手一掀。
可是，因此她就应该私自钻进他们的屋子吗？万一叫人家看见一个小宫女钻了他们屋子，难道不是更加引人注目？她不在乎名声，他跟李质还在乎呢！
汪直板起脸道：“那现在东西送到了，你走吧。”
李唐朝汪直招招手，指了指蓉湘，俏皮笑着招呼他看。她将匣子往炕桌一边推了推，蓉湘的视线就跟过去，她又把匣子拉回来，蓉湘又跟着看过来，活像个牵线木偶。
她说最后这一句时还刻意欠身凑近了些，仿佛说起一个不能为人道的秘密。汪直闻到她身上一点似有若无的气味，更是心慌意乱，连忙退了一步，忘了身后立着个花架。
汪直烦躁不堪地拍了拍身上的土，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该私自跑进我们的屋子，在外头站着等会儿不成么？”
蓉湘这副笑容是早就练就了的技能，是别人替她甄选出来的“最美笑容”，练成之后今天还是头一次实战施展，没想到却被对手看成了摄魂女鬼。汪直看着她就觉得自己的魂儿在被她往外吸，即将面临魂飞魄散的下场。
花架被他撞得一晃，上面养着的一盆垂盆草眼看便要掉落，李质一旁见了赶忙伸手去接，汪直同样回身去扶，两人撞在一起，一通手忙脚乱外加狼狈不堪，最终都被洒了一身土渣，才算把青花瓷的花盆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