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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蓉湘，刘征头都不敢抬，说话也吞吞吐吐，最后还是师兄替他说了：“他嘴笨，没说通，人家不收他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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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啊？”李唐略带责备地看了汪直一眼，“好在你还是来了，不然我上哪儿再找手艺这么好的绣娘去？”
刘征憨憨地咧嘴一笑：“不是我，这是别人叫我转送的。”
蓉湘规规矩矩地向他福了一礼：“奴婢蓉湘，见过汪公公。”
原来那个进献玉观音的就是她，汪直差一点脱口而出“是啊我都回绝你了你又是怎么跑来的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怎么一步跨到启祥宫来的？照陈塘说的那意思，不应该是很难的吗？
李唐对那两双鞋爱不释手，抚摸着鞋口的米珠笑道：“今日起，蓉湘就留在启祥宫做绣娘了，我这两年迷上女红，正好儿多跟她学些手艺。”
韩姑姑略带尴尬地笑了一下：“不就是……前儿个有人送了两双她做的绣鞋过来，一下儿就叫娘娘看中了，就招做了绣娘。”
他拉着韩姑姑的袖子去到正殿侧面的僻静之处，伸着脖子看准周围没人，才问：“姑姑，那小宫女是怎么回事？她究竟是怎么调来启祥宫的？”
刘征又抬眼看她一下，简直大脑都停了转，只顾朝她捣蒜一般地点头……
蓉湘忽然插口道：“娘娘有所不知，奴婢自小练了这点手艺，满心想着能得一位贵人看得入眼，叫奴婢混一口饭吃，进宫后请托了不少人也没寻到门路。前不久还曾去托过汪公公，无奈没得他答应。汪公公怕是依旧觉得奴婢不配来这儿当差呢。”
“哦，那说吧，他要求我什么事？”
汪直仿佛见了鬼，一霎时惊呆了：她怎会在这儿？！
刘征被他问懵了，答不上话来。等汪直数落完他，都转身走远了，刘征才伸长脖子扬声问：“那我回头再多问问她？”
刘征补充道：“我早说了，汪直他从来不收礼的。”
有什么不行？她就没觉得跟前放上这么个小美人有啥不妥？汪直张了嘴却没想好该怎么说，直说她留在这儿会勾引皇上分你的宠么？
汪直含糊地答应着，都不知道自己嗓子眼里发出的是什么声音。
不期然有一天，他照例来启祥宫探望李唐时，一步迈进西次间的门，就看见一个眼生的小宫女站在炕桌边上，竟然是蓉湘！
刘征追上来道：“那小宫女我见过，人干净又利索，女红也好，做的衣裳和鞋可好了……”
为了找个绣娘，你就情愿留这么个货色在跟前？汪直不明内情，就憋了一肚子的话没有出口。李唐是个没长进的糊涂虫，跟前最信重的韩姑姑倒是个老成持重的，汪直出来后就悄悄托一个小宫女进去，找个茬儿把韩姑姑请了出来。
“啊？”汪直仿佛打着瞌睡被人一棒子打醒，大惊道，“她要留在这儿？为什么？”
蓉湘听完半点没露怒气，脸上的笑意还深了些许，又道：“这人真挺好玩的，不如你再多跟我说说有关他的事，他何时入宫，都做过些什么，跟那些人相厚，都与我说一说如何？”
“你别这样儿成吗？”刘征知道他性子直，对请托人情那一套从来都不吃，就扯着他袖子陪着小心劝说，“也没什么大事儿，是我有个同乡想荐个小宫女到侍长跟前去伺候，听说淑妃娘娘待人宽厚和气，便想进启祥宫……”
顾忌着这当中不知涉及到了哪些人和事，他才忍下来没出声。
汪直不等他说完，便将玉观音塞回到他怀里：“你去回那同乡，让他另请高明，这忙我帮不上。”
第83章 可怕的女人（修） 刘征拿着白玉观音回……
从来不收礼？蓉湘这阵子已然听说了不少有关汪直的事迹，越是听得多，心里那点希望就越炽热。她对刘征含笑道：“那你跟我说说，你给他这东西时，他是怎么说的？”
汪直走过去，眼角余光一直在留意着蓉湘，这小姑娘出现得太诡异了，真的就像个女鬼，走过她跟前，他不由自主地满心提防，就像随时防备她扑过来吃人似的。
李唐被他吓了一跳：“怎么，有什么不行么？”
李唐炫耀似的为他指指点点：“你看看这绣花多精密，这珠子钉得多是地方……”汪直都嗯嗯啊啊地含糊应答，精神依旧都用在防备蓉湘上。
师兄在他头顶敲了一记：“不是让你说那是给淑妃娘娘的吗？”
刘征揉着脑袋委屈道：“我说了的……”
刘征抬眼瞟了她一下，又赶忙垂下眼去，把他与汪直那几句对话复述了一遍，复述比自己说话简单，他总算不再吞吞吐吐。师兄在一旁听他把汪直说的“被皇上临幸了也生个皇子”、“另有图谋惹出祸端”之类的难听话也照直说出来，暗暗着急，一个劲儿地拿眼瞪他。刘征低着眼看不见，还是都说了。
“那叫那小宫女自己随身带着，说不定她哪天撞见皇上被临幸了，也能生个皇子。”汪直扭头就走。
刘征拿着白玉观音回去，先是找师兄交代事情办砸了，被师兄数落了一通后，又跟着师兄一块儿去找蓉湘还东西加道歉。
炕桌上放着两双绣鞋，一双枣红缎子，一双藕色缎子，上面都满满绣着精致的绣花，镶着五彩滚边，钉着米珠，十分华丽精致。李唐坐在南炕上招手唤汪直：“正好你也来瞧瞧，这姑娘做的鞋多好看？宫里的巧匠那么多，我都还没见过这么好的手艺呢！”
刘征进献玉观音的事很快就被汪直抛诸脑后，至于是什么人想要调到李唐宫里当差，他想都懒得去想一下。
汪直回过身来拿手指戳着他的头告诫：“你也不小了，长点心成不成？淑妃娘娘跟前也是送个礼就能随便去的？那小宫女你才见过几面？她什么性子你知道吗？会不会另有图谋你知道吗？万一真调她过去，她惹出什么祸端，你情愿随她一块儿被杖毙吗？”
刘征忙道：“这观音真挺灵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