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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好意思直说，那时周太后的眼神就像要把李唐一口吃了，万贵妃本来料着她会恨自己，或是怨皇上，不明白她为啥好像更恨李唐。
见她脸色变了，李唐才醒悟道：“哎呀我是不是话多了？娘娘您可别生气，老娘娘是何样的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她不就是……嗯，不大会说话么？”她差点一顺嘴说周太后“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皇帝没说话，朝一旁的怀恩递了个眼色。怀恩便道：“商大人有所不知，那位纪娘娘与贵妃娘娘跟前的一位近侍是旧识，早年还因此受过贵妃娘娘的关照，对贵妃娘娘十分感恩，也颇有了解，才会有意侍奉陪伴贵妃娘娘。”
自从上次商辂领头上疏请求调查柏贤妃之后，皇帝对他好感大增，时而有意与他增加接触，随后越来越发觉，商辂处事圆融，比首席辅臣彭时那个倔老头更会办事，也更会说话。时至今日，皇帝单独招商辂来议事的次数已经明显多过彭时了。
万贵妃亲手扶起她笑道：“你也是快受封的人了，没有外人在，就不必这么在乎虚礼，咱们都是自己人。”
李唐也愣了，再想起昨晚韩姑姑也说过类似的话，才醒悟到好像是自己犯了错：“啊，那现在……是不是已经晚了？”
李唐受宠若惊得不得了，把怀里的果儿交给乳母，便对万贵妃跪下来谢恩。
商辂这才一脸恍然，点了点头后，他笑着向皇帝施礼道：“皇上请放心，此事包在微臣身上，您只管为纪娘娘另拟封号，昭告天下，届时必不会有人上疏反对。”
果然一提汪直就有话说了，李唐笑着把汪直如何与她计议，联合皇上，达到住到昭德宫来的目的过程说了一遍。
皇帝见到商辂答应得如此干脆，又这么胸有成竹，还有点奇怪，但稍一转念，便也想到了这一节。不得不说，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得劲，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就是不为公、只为私，也不能任由周太后教养未来的储君。朝中重臣们都多多少少参奏过周家人，万一将来当今圣上走得早，由周太后教养出来的太子登了基，他们还不得集体回老家？
本来嘛，请他来就是为了商量如何服众，让外人别来反对，如果连个底都不跟他交，让他都无法信服，又怎么指望他去说服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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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贵妃眨着眼睛无话可说，这妹子，比汪直还直！
待李唐母子安顿下来，必须说的话都说完了，万贵妃陪她坐在后殿西次间里闲聊，没聊几句，俩人就冷场了。
听完皇帝的叙述，商辂拱手道：“恕微臣不解，那位纪娘娘因何会自愿定居昭德宫，为此不惜放弃封号？”
如果直接对外宣布，刚接回宫的纪氏母子被安置到昭德宫，而且是长期居住，还要延缓为纪氏封妃，外廷势必会有人上疏反对，再如何对他们解释是纪氏自愿，也没用。
怀恩这才道：“其实纪娘娘也是不得已，只因太后娘娘也有意教养皇子。倘若纪娘娘封妃独领一宫，皇子便是不被接进清宁宫教养，也会时常被抱过去。”
有汪直往来传话，她俩对对方都有一定了解，也都知道对方对自己有一定了解，只是不知道究竟了解多少。这种半生不熟的状态比陌生人还别扭，还不好处理。
李唐一听这话就笑得更开心了：“您不知道，昨日皇上走后，老娘娘拉着我的手说了老多老多您的坏话，全都是外人胡编乱造的那些，最好笑的是，她竟然不知道我跟汪直熟识，还当着我说您跟小宦官如何如何，我听得又好气又好笑。她昨日才那么说了，今日便见到我主动来投靠您，可不是要生气的么？”
昭德宫没有东西偏殿，万贵妃早就叫人将一直空着的后殿收拾好了，一应器具干净又齐全，连壁挂、花瓶之类摆设都极尽周全，李唐一迈步进来，简直被一屋子的金碧辉煌晃瞎了眼，惊叹天底下竟然还有这么奢华的屋子！
皇帝深知这些套路，就在没有正式公开之前，先招了商辂来商议对策。
最终还是万贵妃先找到了突破口：“这回来前，汪直是怎么跟你说的呀？”
皇帝对怀恩叹道：“把老娘娘那事也说了吧。”
当初汪直是给她们两个分别传话定好的计策，这会儿俩人一对照，都觉得又是好笑又是得意。如此往来一说，两人便熟络了许多。
万贵妃提出一个疑问：“今天老娘娘的反应倒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她会动气是一定的，可最后看她那脸色，也忒阴沉了些。你可知道还有没有别的隐情？”
外臣光是说不合规矩还是小的，到时势必又会有人质疑皇帝偏宠万贵妃而威逼皇子生母，甚至是万贵妃为了抢夺皇子，蓄意求得皇帝如此安排。
第77章 闺蜜 如果直接对外宣布，刚接回宫的纪……
周太后怔怔看着她，一个字都再说不出来。
其实商辂除了内阁二把手的身份之外，如今又擢升吏部尚书，皇帝单独招他议事也属正常，外人没什么可评判的。
只需透露给朝臣们“老娘娘想抢孩子”，再没谁会反对孩子住进昭德宫！与此相比，让太子生母受点委屈算什么大事？
“哦。”商辂虽点了头，却毫不掩饰“你拿这点话来敷衍我我怎可能会信”的意思。就因为这点缘故，宫中唯一一位皇子的生母就能自愿放弃妃位封号？骗鬼呢。
汪直再来昭德宫探望时，接引的下人告诉他，贵妃娘娘正在后殿陪着纪娘娘呢。
周太后都没话说了，皇帝便趁热打铁，发话叫人立刻行动帮李唐母子搬家，当天上午，李唐便抱着果儿住到了昭德宫里。
目的达到了就好吧！
别看朝臣们分帮别派，平日里为政见吵得不可开交，大有势不两立之意，但对周太后是什么样的人品、适不适宜教养太子这一点，朝臣们的意见绝对整齐划一。
侍立一旁的杜嬷嬷已在急急盘算：这下娘娘怕是要气病了，上回吃的静心平气丸不知还有没有剩余……
万贵妃都听呆了，天啊，老娘娘都快被她气死了吧？这会儿会不会已经传太医了？
万贵妃跟进来对她说：“你的份例还未送来，这里头都是我的旧物，只能委屈你先用着，回头再依着你的喜好换新。要还缺什么便跟我提，千万别见外。”
有过为钱太后闹的那两次，又有这几年周家人不断欺男霸女强占田地的消息传出来，周太后还能有什么好名声？要把周太后在外的名声与万贵妃名声最差的时候相比，真可算是不分伯仲。更不必说，上一位太子才在去年死于周太后的监管不力。
“不是……”万贵妃怔了一阵，好不容易把思绪拉回到重点上来，“老娘娘都那样说了，你怎好还这么直古龙通地就过来？好歹该给她留点颜面，徐徐图之才好啊！”
而且此前商辂便已上过一份奏疏，称颂万贵妃贤良淑德，请求皇上准许将小皇子交予万贵妃抚养（李唐被放在安乐堂住了两年多，皇帝对外所称的理由是她多病，所以理论上皇子应该另外找人抚养），这回的事自然也正好找商辂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