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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真就是一个样，吴废后说是万贵妃谋害了柏贤妃母子，周太后也这么说；吴废后说万贵妃如何如何挤兑过其他小嫔妃，克扣抢夺人家的好东西，周太后也这么说；甚至是和汪直的绯闻……

    这一次消息放出来，王皇后又主持为她赶制了好几身新衣，被接进宫时要穿戴华服，还要头戴全套头面，当日李唐全身打扮得金碧辉煌，像只孔雀似的，搞得她浑身不自在，尤其感到戴了全套黄金镶宝石头面的脑袋异常沉重，压得脖子发酸。

    李唐忽然觉得这形势很好笑，事实上，她也真的没忍住，露了笑容出来。

    周太后出奇地好说话：“那是自然，再叫他玩一会儿，看着困了也便抱去偏殿了。”

    “……最荒唐的是，她去年竟然还与个小宦官私下里勾勾搭搭，为此把一位五十好几岁的嬷嬷都打死了，就因那嬷嬷撞破了她的丑事！”

    周太后表示：那我更年长（并不）更有经验，更令人放心，就叫他们母子到清宁宫来暂住吧！

    这时只见杜嬷嬷面上平静，眼睛却紧紧望在周太后身上，眉眼间隐约透着些无奈和焦急。

    皇帝越听越不安，又陪周太后闲聊几句，他便告退，去偏殿见李唐。

    最令她惊奇的是，吴废后久居宫外、不熟悉宫里人事关系也就罢了，怎么连周太后也不知道她跟汪直的关系？竟然还在她面前直通通地说有关汪直的坏话。

    当天晚上李唐被安置在了清宁宫偏殿，皇帝晚膳之后又来探望了她一次。

    皇帝解释说，因为万氏毕竟年长有经验，有她关照纪氏母子，令人放心。

    此时已是成化八年初春，一岁半的果儿已经会走路了。李唐进来清宁宫，参拜过了周太后与皇帝之后，便从乳母手中抱过果儿放到地上，让小家伙自己走着去投奔父亲和祖母。

    景仁宫是柏贤妃的故居，不吉利，永安宫长久没人住，需要修缮打扫。皇帝就顺势提议，让李唐带着孩子去到昭德宫暂住，以后再做安排。

    如此司马昭之心，连周太后的智商都瞒不过，周太后当即反驳：若说暂住，其他哪个宫都没住满呢，干什么非去昭德宫暂住？

    她愈发觉得，回宫就是受罪。

    皇帝这次来，纯粹是被万贵妃赶来的。他根本不想来单独见李唐，万贵妃却苦口婆心地劝他，说听汪直说了，他那姑姑心气平得很，从没出口抱怨过皇上对她不闻不问，还总在感激皇上的各样关照，皇上总该主动去看看她才对，不然拖得久了，才真正尴尬呢。

    她下意识去瞟杜嬷嬷，汪直说了，老太后虽然糊涂，她跟前的杜嬷嬷却是个明白人，真在清宁宫有什么难处，找杜嬷嬷就没错。

    之前听多了周太后的奇葩传闻，她对这位婆婆的印象一直很差，如今头次见面就见到周太后真情流露，李唐反倒对她印象蛮好——可惜这个好印象才维持了短短一个多时辰，就被周太后亲手毁掉了。

    皇帝身为抛妻弃子的渣男，面对李唐终归是挺尴尬的，有周太后在还好，问候起居什么的均由周太后出言，他只偶尔在一旁插两句话就成，陪坐了一个多时辰，逗了逗孩子，他便起驾走了。

    晚上来了，依旧先到正殿拜见周太后，见到李唐没在，果儿仍然留在次间南炕上由周太后逗着玩。皇帝心有忧虑，尽量控制着语调劝说道：“果儿还小，从没离开过娘，倘或哭闹起来未免吵您，夜间还是叫他陪着纪氏去睡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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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唐见状不禁心酸，暗中反省道：看来我一直坚持不回宫来是太自私了，毕竟血浓于水，人家也盼着团圆呢。

    李唐来前虽然已经被汪直打了预防针，知道周太后跟万贵妃抢抚养权的蓄谋，听见周太后这些话还是很意外——太后老娘娘怎么说起话来跟吴废后一个样？

    如今这位皇子就是皇帝的长子，将来是要被立为太子的，太子生母按例该封妃，也就该独领一宫，不能依附在别的宫主之下。皇帝的嫔妃虽然还不算多，住得却比较分散，东西六宫如今仅有两处空着没人住——永安宫和景仁宫。

    李唐若不是与汪直关系足够铁，这会儿都要怀疑起到底谁是谁非了，谁能想得到一位老太后也会知谣传谣啊？万贵妃究竟有没有做过那些坏事，周太后明明都清楚的啊！

    接下来周太后还说了李唐许多好话：“……原想着她是宫女出身，还是蛮族，不定有多粗野呢，没想到竟是个极规矩稳重的，言谈举止倒比宫里这些嫔妃还要上得台面。”

    李唐一概点头称是，反正周太后说什么她都点头称是，漫说周太后只是传万贵妃的谣言，就算她说万贵妃是只九尾狐狸、曾经当着她面现过原形，李唐也会点头称是——这都是计划好了的！

    皇帝也不想跟太子生母闹僵啊，尤其今天还见周太后似乎很喜欢李唐，他有点担忧李唐会被周太后争取过去，以后再被当枪使，跟万贵妃干仗就麻烦了，趁现在能拉拢一点算一点，于是就答应了。

    第76章 比汪直还直   当天晚上李唐被安置在了清……

    皇帝拗不过老娘，只好暂时答应。所以李唐乘着车辇进宫，直接被送到了清宁宫。

    李唐这边有周太后给分派的下人，也有她从安乐堂带过来的贴身下人，天黑之后，她早早便以累了想歇着为由，将陌生下人都遣了出去，只留下知根知底的四个宫女。

    皇帝一走，周太后立刻就转换了话题：“明日一早，趁着后妃们来请安时，你便可以顺道认认人了。回头坤宁宫那边还需你亲自去拜一拜，别处也就罢了。我得提醒你一声，咱们后宫里不是什么太平之地。想必你也有所耳闻，皆因昭德宫的那一位啊，不是个省油的灯！唉呀，这些年来她生出的是非，叫我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她越好说话，皇帝就越担忧。谁知她是不是已经跟纪氏达成什么协议了呢。

    “你看，你也觉得这些事荒唐好笑吧？”周太后自以为理解了她的表情，对她大生知己之感。

    李唐原就得过不少赏赐，又有多年来万贵妃的关照，好衣裳本是不少的，只是她惯于低调，这两年又专心育儿不出门，那些衣裳都是拿来时上身试穿一下便收起来，从没穿出去过。

    果儿还不知道怕生，被周太后招手一叫，就展开一脸天真笑容，摇摇摆摆地扑上前去，周太后伸手抱过他到怀里，竟然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