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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敏笑道:“因为傻呀,所谓无知者无畏,说的就是他了。你看他师父梁芳就没这么蠢,等梁芳知道今天的事儿,必定把韦兴狠批一顿,痛打一顿都说不定。”他欠身问李质,“对了,韦兴那银子你到底拿没拿?”
张敏端起孙绍送上来的茶水咂了一口,淡笑道:“小兄弟,我跟你这么说吧,在皇爷和娘娘们跟前,咱们得装孙子,受多大的委屈都得往肚子里咽;在外廷老大人们跟前,咱们的腰杆子就能挺一挺,既不能堕了内廷的威风,也不能太张扬得罪人家;可要说在这宫里的宦官里头,那……”
梁芳重重哼了一声,没再说话。韦兴这点挑拨离间的小伎俩他并不放在眼里,但这件事如果真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他这边什么都不做,未免太丢面子了。
他坐到护炕上,嘬着牙床生气,韦兴闷头站了一会儿,试探着说:“师父您说,怀恩他们咱惹不起也就算了,张敏算什么东西啊?凭他也配张口骂您,还不是狗仗人势?”
他接着劝:“你看他们用这种手段,明摆着就是不敢明着招惹你,等于是已经向你示弱了的啊,外人不明就里,你也不算丢了面子,没必要再为他们费心费力。”
汪直觉得师兄真是前所未有的帅,他还有些不解:“师兄,那你说韦兴怎么敢那么狂呢?”
张敏歪着唇角冷笑:“你们等着瞧,说不定过个一天半日,梁芳还得跑去司礼监,亲自找咱们师父赔礼呢。”
韦兴垂手站着,讷讷地说:“昨晚上我才看见,其实是掉桌子后头去了。”
这事儿是解释不清的,只能是最后过手的那个人认倒霉,于是张敏被罚了半年的月米。
眼看就快到中秋了,宫里四处都在为过节做准备,就在这当口,张敏摊上了件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事儿。
负责把熏炉匣子抱去乾清宫的就是张敏,等送到了地方打开木匣子一看,里头的瓷器已经破了个口。
提前也有人给怀恩和覃昌透了风,说了昨天的事,这两位大珰当然都没当回事,天天国家大事都在手里过呢,小徒弟们拌个嘴打个架算什么事儿?反正又没人打伤。
李质小脸立马又白了,忙摇头道:“自然没拿!”
自从生了儿子,皇帝和万贵妃好得热火朝天,皇帝常去昭德宫,万贵妃也常来乾清宫。万贵妃宫里常有底下人孝敬上来的一些小玩意,有天皇帝到昭德宫时,夸一件万贵妃新得的青瓷熏炉好看,万贵妃就叫人把那熏炉包好送到乾清宫去。
他轻拍着炕桌嘿嘿一笑,“咱们不欺负别人,别人就该烧高香了,绝没有别人欺负咱们的份儿!”
等到梁芳来赔礼时,覃昌还勉强支应了几句,怀恩则冷淡以待,一点也不掩饰“就这点破事儿也值得你拿来烦我”的意思。
“你看着吧,我是那么好欺负的么?昭德宫再风光,还能压过乾清宫去?不出半个月,我就让他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要说郑玉怂,汪直觉得也不全怪他,李质的师兄住在这里的有三个,年纪最大的和张敏差不多,最小的也有十六七,单看他们都住在集体宿舍而非直房,就知道混得都不怎么样,听说覃昌都曾送他们去过内书堂,但他们仨都不是读书的料,三字经都背不全,时至今日,覃昌也不怎么管他们了,他们的底气自然就差了点。
张敏点点头:“你听我的,以后要得着机会拿他的银子,你尽管拿。经过了今儿的事,他绝不敢再放一个屁。”
韦兴缩着头含糊地“嗯啊”了一声。
当时在场人多,也有其他梁芳熟悉的人,韦兴没敢公然扯谎,只道:“太难听的话他没敢骂,就说什么‘不就是梁芳的徒弟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您听听,不说别的,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就对您直呼其名,这叫人家怎么想?倒像是您跟他平辈儿了似的,他算老几啊?”
汪直忧虑道:“师兄你还真要跟他们一直斗下去么?这么斗什么时候是个头呢?俗话说好鞋不踩臭狗屎,其实你也没多大损失,不如就消消气,甭跟他们那起子小人计较了。”
宦官有月米和靴料银两种固定收入,据说当初太.祖爷朱八八认为宦官是家奴,在皇家吃皇家穿,不必另外多领俸禄,所以洪武朝时宦官什么收入都不发的,后来才渐渐改观。
李质补充:“就是啊,他还差点打了汪直呢。”
万贵妃产下皇长子,昭德宫如今风头强劲,他身为昭德宫的副总管太监那么窝囊,以后谁还会拿他当回事?怕是连直殿监那些洒扫宦官都要背后传说他在怀恩覃昌面前装孙子的笑话。不管怎样,总得找回点场子才行。
梁芳吱溜吱溜地嘬着牙缝,思索着对策。
其实现在这两项进项也都不算多,被罚了月米也不是很大的损失,想来只是皇帝走形式的一点惩戒。汪直不知道历史上的张敏是否也和梁芳他们有这段过节,他有点担忧因为自己的参与,产生什么不好的蝴蝶效应,给张敏惹上什么更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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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芳有点不信:“张敏骂我?骂我什么?”
梁芳拿热脸贴了冷屁股,回去昭德宫的直房,又把候在那儿的韦兴臭骂了一顿:“……你说你惹谁不好去惹覃昌的徒弟?我看你小子就是皮痒了欠一顿狠揍!”最后又问,“你拿得准你那银子是他偷的?”
李质与汪直对看了一眼,都笑了。
韦兴的下处与这里就隔着一个院子,汪直估摸这些话他都能听见,大概张敏也正想叫他听见。他心里颇觉痛快,本来嘛,梁芳算个什么东西?
骂完了郑玉,张敏招呼自己院里的人回去,索性连李质也叫走了:“走,跟你兄弟一块儿过来,尝尝哥哥新拿来的点心。”
梁芳咬着牙又扇了他一个耳刮子:“你吃饱了撑的!”
梁芳一听就不对劲:“到底怎么回事?”
“一看就是梁芳那孙子坑我!”张敏坐到炕上跟汪直说起来时,把大腿拍得啪啪响。
张敏嗤笑道:“你倒会说话。没错,在外人看来我是没丢面子,可我要是这回认怂了,不报复回去,梁芳那老小子就得意了,以为我是面团捏的,以后还得找茬拾掇我。再说了,这回我只被罚了月米,还不是赶上皇爷高兴?撞见皇爷不高兴的时候,还不知怎么着呢,说不定我挨上一顿板子,都能去了半条命!我总得叫他们知道我不好惹才行。”
张敏一点都没猜错,第二天梁芳就跑到司礼监赔礼去了。
张敏在乾清宫也有朋友,但他中了别人的奸计,说出来毕竟丢脸,他就不想跟不明内情的人提,汪直是知道经过的,他只想来找汪直抱怨。
等到了汪直院里落座,李质有些不放心地问:“张哥哥,你说……我是不是为师父惹事了啊?”
不过,同是住集体宿舍的,韦兴其实也不比他们强多点啊,顶多就是在师父面前受宠一点罢了,说到底还是人怂。汪直觉得师兄把自己想骂的都骂了,特别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