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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又说走就走了。

    “施闻…”他想喊住他,却突然不知道用什么理由。

    他转头的那一瞬间,他们在这个晚上最后一次目光相撞。

    他被限制活动,只能在这方寸天地里百无聊赖地望着天花板。他不想数羊也不想数星星,在腾空里想念床的温度。

    外面好像下了雨。宥野窝在屋顶下的一隅,却觉得自己也被淋湿了。

    他抬头看向落地窗,被紧闭的窗帘挡住了光。看样子,黄昏早就过了吧。应该已经是很深很深的晚上了。

    太阳落水了,他收起他的爱,就可以在夜里安心下雨。

    夜色让房子里更空旷,有点冷,他抱紧身体,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施闻真的不回来看看他吗?

    他在雨声里闭上眼,景象变得模糊。困意吞没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好像在混沌里看见施闻朝他走过来,好像被人抱在怀里,柔软的亲了一口。

    他搂住那个人的脖子,安静又绵软地蹭他的脸颊。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床上了。

    后背有些酸痛,他慢慢坐起身体动了动肩颈,发现脖子上只有空空的一个铁环,链条被绑在手上的手铐上,锁在床头。

    施闻推开门走进来,宥野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看见来人是他,跪着双膝急急忙忙地往他的方向踱。

    施闻站在床沿把人抱住,低头看了眼他身后的锁链,被他甩出好远。他皱了皱眉,拽了下他手腕的铁拷,“松了。”

    “宥宥,重新给你打一副。”

    “不要。”他摇头。

    “这里,都磨红了。”他摊开手腕上的一圈红痕给他看,嘟囔着疼。

    施闻低头去看,皱着的眉头更紧。他转身从床侧的柜子里拿出药膏,掏出钥匙解开他手上的镣铐,宥野就跪在他面前,看他把手铐放在一边,抓着他的手放在掌心里替他上药。

    药膏是白色的,被摊开之后变得透明,融进皮肤里,薄荷一样清凉。

    他看着施闻穿戴整齐的模样,问:“你要去哪儿?”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风衣,脖子上挂一条银色几何项链。

    “工作。”

    “我也想去。”宥野说,“我还没看过你照相。”

    施闻不答话,合上药膏的盖口,转身放回柜子的第一层抽屉。

    没了手腕上的束缚,宥野抓住他的衣摆,苦苦央求,“好不好。”

    “宥宥。乖一点。”

    施闻低头看了看被他揪皱的衣服,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猛地攥住他得寸进尺的手,拿起一侧的手铐就要套上去。宥野见状慌了,钥匙还没收起来,就要重新戴上枷锁,他不要。

    宥野使劲挣扎,从他的手掌心里逃出来,害怕地将手缩在背后,脑袋不停地摇着,膝盖带着身体往后腿,表示自己的抗议。

    “我不跑。”他看着他,伤心的眼里能掐出汪水,“能不能不拷我。”

    “你不听话。”

    “我心甘情愿被你干,你想怎么玩怎么玩,还不满意吗?你还要怎么样?”他不满地抱怨,又像是在控诉,可其实是在撒娇。

    这个时候,他不需要他臣服,他只想要他抱他一下,接住他一点一点碎掉的那些真心,不在乎会不会划伤手,替他拼凑完好。

    “我要你 爱我。”施闻短暂停顿,字句用力。他说,要你爱我。心里只有我。把命都给我。

    “我爱你。”他不假思索。

    施闻不接住他沉甸甸的告白,沉默不说话。宥野有些慌张,够不到他的嘴唇,只能垫脚吻了吻他的下巴,一下一下亲他的胸膛,像做错了事的猫,比平常粘人,想以更乖的姿态想得到他温柔的回应。

    可是主人不说话。成心冷落他。

    “哥哥,我真的喜欢你。”

    他被爱的这朵玫瑰花扎伤了。手在流血,可每滴都在血淋淋地讲爱。

    施闻猝然听到他的告白,无意撞碎他的真心。忽然想起好多年前的那个夏天,风和人都燥热,他也是这样亲吻他,样奶声奶气地对他讲,施闻哥哥,我好喜欢你。

    他不停重复,我好喜欢你。好像真的把心都掏出来了一样。

    可事实的他的每一次告白都是在骗他,把他的忠诚当成一文不值的垃圾,看到他毫无自知地懵懂上钩,嘲讽他的天真和愚蠢。

    “带上我,行吗?”

    “我不吵也不闹,只是想看看。”想看看他工作的地方,他工作的模样,

    他想离他的生活更近一点。

    他还要向他身边的所有人宣告,这是他的施闻,他的所有物。

    “你总是骗我。”

    他陈述事实,不肯放心。

    “这次是真的。”

    宥野试探着靠近他,环住他的脖子,抬头轻轻地亲他的脸。

    施闻没有反抗,厮磨了一会儿,抱着他帮穿好衣服。

    “宥宥,记住我说的话,别乱跑。”

    “真的不跑。我保证。”

    真情和假意的对峙暂时落下句点,钓着悬疑的困惑,拾起落地的心碎。宥野站在施闻身旁,被摄影室的打光灯晃了一下眼睛。

    他第一次来他的摄影工作室。

    这里的风格和施闻好像,是只有黑白两色的极简风。两层楼,纯白的楼梯占据一半上面,扶手和阶梯折叠在白色里。抬头只见一盏灯,像被揉皱了的白纸。而黑色是磨砂一样的材质,割裂开单调的空间。

    迎面走过来一个年轻地长发男人,和这里的风格很搭。他一身白色衣袍,只有领口散下一根长带,走过来仿佛带着轻风,步履清逸,像佛堂里意外走失的菩提叶。他放下手里的摄影机,目光淡淡地路过他,然后落定在施闻身上,“阿闻,不介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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