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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要斩断所有他空泛意义的人际关系,他想要割离他一切被道德统治的底线,他要他背叛社会、世俗与人性,背叛过去的十九年里所有默认守则,他要毁掉他所有支出的在任何人身上不必要的损耗。

    可是他没有。

    “施闻,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他几乎是卑微索求。

    他看着面前的施闻,他的眉目好厌倦。和那个时候一点都不一样。但好像就是这样,这样纵身跳进他的虎穴,深谙所有逃生路线,却心甘情愿当作这是一场误入歧途,他只想臣服,给他一坠再坠的忠诚。

    他伸出手来要抱,想象中他蹦起来,他接住抱起,双手拖住屁股,胸膛贴在一起。以前他都是那样抱他的。坐下来的时候,他双腿分开圈在他的腰上,手臂搂住他的脖子,他的手就在自己背上,不算安分的摸索。

    夜色陡然坠下来,像被人掸落的烟灰,砸在他头顶,跌在身后的脚步声里,一截烟灰的死亡没有声音,逃不开被遗弃的命运。夜像一片远去的海,涨退在影像的裂缝里。细微的声音被听得一清二楚。右边的墙面布满了镜子,宥野经过,看到重叠的他,重叠的施闻。他站在施闻身旁,漫长的走廊浸入黑暗,时间被踩在脚底,仿佛陷入一种悬空。

    他的白鸽总是想飞。他只能折断它的翅膀。

    是对施韫说。

    他要去辩驳,却只能零散地重复否认。

    他突然好想吻一吻他的眼睛。

    施闻不理会他的话,就这样看他,他好像在他的眼神里窒息。

    施闻垂头盯着他下身,忽然好想看看他的小宥野。

    他听他这样讲,一阵心酸,涌的他缓不过来。

    而墙面上所有缝隙的地方,都被照片占满。全是他的。半裸的,全裸的,部位的,模糊的,清晰的,全都是他。

    “我没有。”他辩解。

    他厌烦他对别人所有的称谓,他甚至这样想,要剖离他的一切,损毁他的意志,让他只敢为他一个人活着。

    “杀人,畏罪潜逃。”施闻替他套上颈环,看他细白的脖子被禁锢,攥住垂下来的链子往胸前狠狠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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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闻把他扯过来拦腰抱在桌上,抬头专注仰视他,像在礼拜他的宗教。他说:“宥宥。分开五年,三百五十七张照片,全都在这里。”

    这些,全部的全部,都是为他准备的。

    宥野低头看着他,无辜懵懂。“警官,我犯了什么罪。”

    他不能理解从前那个他撇一下嘴都会慌乱的男孩子,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坏,好凶。

    “强行囚禁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他越想越委屈。鼻子发酸,眼眶也水汪汪地红了。

    车停在红绿灯的停止线前,施韫拿出一张白色手帕,越过椅背递给他。

    不是的。他泪眼朦胧的想要辩驳,看着他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却只能难过的低着头耸着肩抽泣。

    “我不是,不是的。”

    他吻了一下那粒小痣,说。“我知道。”

    他从前给他讲题的时候,他最爱这样的坐姿。最喜欢看他冷淡的施闻哥哥被撩拨的耳朵通红还要装作一本正经的继续讲题的样子。

    施闻从身后的挂钩上拿下一副手铐,银色的质地在阴影中锋利的反光,他攥着宥野的手套上去,神情认真,合紧关扣,像在执行一场处决。

    话不轻不重地下坠,每个字都像铁钉凿在他后背,经过血脉洞穿到心脏。

    再往远看,是大大小小的桌子,上面摆着各种尺寸的阳具,跳蛋,蜡烛,皮鞭,口枷,和各种捆绑的绳索与拘束衣。

    “我听话,还不行吗?”

    “不是最喜欢这样吗?”他拉住他脖子上的铁环往身前猛地一扯,“不是喜欢被掌控的感觉吗?”

    施闻看了一眼他伸过来的手,说:“自己走。”

    他好像听见他毛细血管里沸腾涌动的液体,在灼烧,快要把他烫伤。他不慎落入,就变成骨灰葬在他的骸骨里。

    “对你好?”施闻嘲讽地看着他,“怎样算好?看你被别人操吗。”

    宥野失落地垂下手,在心里一条一条数他的坏。

    这样被判决处刑,像用玫瑰花枝绑住他身上的乖戾,浪漫又徒劳,蠢笨又刺痛。宥野举起手腕上的手铐,尺寸刚好和他契合,抬起手腕的时候不会滑落多少,他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头,不知是在抱怨还是撒娇,“这么多年没见,施闻,你就这么迎接我。”

    “施闻。”宥野皱了皱眉,“我不想被拷着。”

    好干净。宥野看着那张未被摊开的方块帕巾,一时不知道用怎样的方式去接才不算亵渎。

    可惜再现在看不到了。宥野遗憾地想。

    施闻握住他的手腕,上面有一块凸起的骨头,嶙峋得漂亮,长着一粒赤红的痣,他用指腹缓缓摩挲,“宥宥,尺寸刚刚好。”

    施闻回头看他,黑色的西服外套穿在身上松松垮垮,一大片胸膛都露在外面,像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不合时宜又不合身份,滑稽破俗又败给童真。一张白净的脸露在外面,惊惶地窥探着这个房间里的所有。

    “开你的车。”

    “等等我。”他加快脚步跟着他,“施闻,能不能慢一点。”

    “喜欢被操,喜欢被虐,叫的那么骚,像不像条发情的母狗。”

    他说,“过来。”

    房子有两层,他跟着施闻上了楼梯,走廊很长,却没有光。宥野走的有些焦躁, 越往深处越黑,他慌乱地抓住施闻的袖口,抬头只看得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沉在晦涩不明的阴影里。

    宥野看着面前荒诞又病态的一切,糟糕地想,施闻把他带回来,是不是真的想要把他当成一条狗来养。

    他不仅知道,他还不止仅仅想要囚禁他。

    施闻开了灯,宥野站在空荡荡房间里,看到四面杂乱的墙上,全部钉满了各种各样的钉子,人的头骨或肋骨,不止死寂的白色,还有扎眼的血红色与青紫色,宥野茫然地看着,任由他们汹涌着扎进眼底,好像听得见尸体的狰狞。他看到每个钉子上挂的,都是不同的锁链、项圈和手铐。

    后来宥野是被施闻像狗一样扯回家的。

    好在施闻没有给他犹豫太久的机会,他夺过手帕扔回去,抛下一句。

    他知道这些照片的来源。是他在分开的这五年里断断续续发给他的。他自私的不想让他忘记他,要他想着他,要他自慰的时候意淫对象都是他。

    “想你的时候,我就在这里待着。”

    “手腕还是这么细,宥宥,下面长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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