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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他突然睁大眼睛,趁其不备,伸手翻开荣涅的衣领,不可置信道:“你跟谁鬼混去了?!脖子上这么大个痕迹,谁虐待你了?”
荣涅:“……”
他一脸麻木。
余扶寒鼻尖嗅了嗅,往后一蹦就是好几米,脊背弓直,摆出攻击的姿势,兽类的瞳孔渐渐浮现,身后猫尾一扫而过。
他龇牙:“你身上怎么一大股狗的臭味?!”
荣涅:“……希望你能记得,我也是犬科动物。”
余扶寒脊背弓得更厉害,“呸,那就是狼的臭味!臭死了!?你夜不归宿不会被狼叼走了吧?”
荣涅:“……”
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
不过,这件事,余扶寒就不需要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忍住想冲回浴室洗澡的冲动,道:“最近可能……会不太一样。”
余扶寒整只猫都贴在了墙上,脊背弓得厉害,警惕道:“什么?”
荣涅支支吾吾,扭头就进了侧卧锁上门。
他走过的地方,狼的臭味弥漫开来,余扶寒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不知道猫狗天生不和吗?!尤其是这种大型犬。
余扶寒又变回原型,钻到隔壁,抖抖身上的毛毛,把身体埋进顾黎戈怀里。
果然还是他身上比较香。
没有乱七八糟的臭味,也没有烟酒味,只有淡淡的古龙水味,在前襟和袖口,贴近身体更是能闻到冷松香的气味,干净、清新。
比荣涅好太多了!
而且还没有荣涅这么唠叨。
余扶寒趴着趴着,干脆在他怀里睡觉。
他今天清闲,不代表接下来也会一样。
接下来半个月的戏份都是重头戏,围绕霍离歌、李清风、六公主、新皇开展的。
半夜,余扶寒爬起来,洗漱完毕就匆匆去了剧组,赶一场凌晨日出的戏。
这时,霍离歌和李清风已经见过面,前者既惊又怒,后者不愿承认自己认识他,让霍离歌滚出去。
霍离歌自然不愿,三天两头来小倌馆,谣言也传遍整个京城,传着传着就到了新皇耳朵里。
他没有生气,下朝之后将霍离歌传唤到书房,细细问了他的意愿。
旦日,一道圣旨传到了新近落成的将军府。
赐婚。
而对象竟是京城第一小倌馆的头牌。
满朝震惊,霍离歌却带着圣旨去了小倌馆,在老鸨诚惶诚恐的眼神中,亲自把李清风绑了回去。
这是其中一场重头戏。
余扶寒既要饰演霍离歌,又要饰演李清风。
剧本写的很巧妙,霍离歌对李清风这一块的感情上,做了留白,这份兴味不减反增,引人遐想。
或许是因为昔年兄弟情,也或许是新皇乱点鸳鸯谱。
总之李清风成了将军府唯一的将军夫人。
一场戏两边折腾下来,余扶寒困得头脑发懵,用风油精抹了太阳穴才打起精神,重新走到片场中央。
这一场,是六公主和李清风的戏。
圣旨下达一月后,两人大婚当日,新皇最为宠爱的皇妹六公主,径直穿过了庭院,进到新房中。
六公主演员闻彩着一身水红宫装,端的是艳丽无方与盛气凌人。
新房的窗户开着一小半,摄像机对准缝隙缓缓推近,像一个人窥探的双眼,而后期,也会有个其貌不扬的小厮蹲在这儿。
屋内,六公主坐着,李清风站着。
他们在争执,声音渐渐清晰。
六公主一扬水袖,手中的白玉杯被她奋力扔了出去,在李清风脚边“砰”的碎开。
她咬牙切齿道:“……你如今就是这样对我的?李清风……好一个李清风,本宫当年是怎么吩咐的?”
李清风不言不语,穿着一身大红喜服站得笔直,纤长的眼睫垂下,遮住他瞳孔中的神色。
他很安静。
这份安静更惹怒了六公主。
六公主厉声斥道:“李清风,你可真是好本事呐,本宫当初派你去,是想让你代替本宫去保护他,你倒好,保护着保护着,竟干脆替本宫上了他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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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这一幕到这儿本该结束了,但导演没有喊听,片场中央的几人自然也不能停下来。
余扶寒狠狠掐了把大腿,脸色刹那就变得惨白,往后退了两步,背出脑中牢记的台词。
“……属下不敢。”
女主闻彩接着他的台词问:“你有什么不敢?”
余扶寒正要说什么,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屋内两人同时回头,一冷淡,一警惕,身材矮小的小厮慌张逃了,只留下屋内两个心思各异的人。
“卡。”王导说,绷着脸,不怎么满意。
余扶寒挽起喜服的袖袍,凑到摄像机前看回放,听王导跟他讲戏。
“……好,这大概就是闻彩的问题,接下来是小余的问题,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掐大腿,要掐也隐蔽点,脸色要更白一点,实在不行打点粉底。”王导指着四四方方的小屏幕。
化妆师悄悄凑到他耳边:“不行的王导,你看余哥那脸,没有比他还白的粉底了,再想白只能刷白油漆上去。”
王导侧头,余扶寒露出的半边侧脸,在遮阳棚下,比外头的日光还耀眼,简直让人挪不开眼。
好像还真是这样。
王导沉默片刻,拍板严肃道:“不行,那就使劲掐大腿,演不出来就拿白油漆给你刷脸!”
余扶寒:“……”
他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弱小可怜又无助。
化妆师姐姐在旁捂嘴偷笑。
余扶寒这场戏反复拍了七、八次,拍下来走路都困难了。
他对自己的脸是真的在乎,生怕王导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小老头,真的找油漆往他金贵的脸上招呼。
荣涅情绪低落整天了,见状翻出新买的消肿膏药给他,低头让助理开车。
余扶寒差不多已经废了。
他掐的太真心实意,左右两边大腿环向里一圈,都是青紫的,出戏这么久脸也是白的。
换做平常,他肯定嚷嚷着再也不演戏了,反正他的钱已经够多了,今天荣涅不舒服,他没人嚎,抱着抱枕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路程到一半,荣涅收到条信息,叮嘱他几句,找个路口下车了。
他挥挥手说了拜拜,示意荣涅自己可以的。
等到下车时,余扶寒又开始犯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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