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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几口气,却吸了一肚子浊气进来,好不难受。我“两辈子”来哪受过这种气?地上是潮湿的,外道墙壁上的光要亮不亮,落脚里的床铺不知道自上个人走后换没换洗过,然就是不绝于耳的哭声与那偶起的怒骂声和嘶吼声,我蜷起身子找了个尚未干净的角落里缓缓蹲下。
这样的光景,我要忍受多少天?
然谢衡说他会来救我,我心里也就还有指望。
我在此地不知度过了多久,到后来再听牢房里环绕的声音也惯了。吃的是冰硬的馒头,喝的是浑浊的冷水,我心里早把那太子赵靖骂上了千万遍。
期间一个个犯人被带走,再没回来过。这些人被释放或被斩杀,我倾向于后者。开始时还是怕的,到后面也就淡漠了。
然一天的吃食好了很多,有几块冷肉、一杯劣茶。我颤抖着手捧起茶杯……不是说要审了才会被判刑吗,我这怎么就吃上最后一餐了?
谢衡怎的还不来救我出这鬼地方。我打着颤。
没想到不知是我一人有这待遇,隔壁听着尚年轻的男子急忙道:“这、这是什么回事?我真的是无辜的啊……”
“闭嘴!”狱卒不耐道:“便宜你们这群杂碎了,今天是三十,才准你们吃的好些。”
竟在这里关了这样久……我默默嚼着口中碎肉。
狱卒折了回来,从笼子里端了盘东西进来,竟是盘桃子?狱卒嘟囔着,“还没见过谁赛银子就送盘桃子进来的……你!有人叫我给你带句话,说是‘摸摸心口子,别怕。’真是莫名其妙。”说罢摇摇头转身离去。
我也有些奇怪,看着眼前的桃子,一面摸摸自己的心口子,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我背过身,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竟是当时终阳道人让我随身携带的信件。我靠近长道,借着外面聊胜于无的灯火将信拆开来看,里面竟是一首诗:
伊始见明亮,安知桃意否?
竹林隐意重,余生觉情厚。
桃意、桃意、桃意?我看向桃子,瞬间明了。
“桃”意那是“逃”意,这应是暗示我要逃跑之意。只是,我该如何逃?
再默念诗句,“伊始”便是暗示是新年这几天,再看向桃子。桃子是略小的油桃,摆成了一圈的形式,一、二、三……一共有八个。难不成,这是在暗示我行动在未时开始?
我看见一个狱卒在不远处的桌子上喝酒聊天,便壮着胆子喊道:“大哥,现在是什么什么时辰呀?想着过年呢!”
一个狱卒不耐地瞪我一眼,“呸!马上就快巳时了!你们还想着过什么年!”说罢转回头去,几人又笑作一团。
第30章
巳时,那这顿便是午饭了。
我摇摇头,默默坐到角落里去。
只是我不懂谢衡此番为何,他说要提我出来,竟不是正大光明的么?
此时的笑骂声也好,哭喊声也罢,都离我愈来愈远。我渴慕外头的世界。不知道我此番出去,还能去哪?余府吗?我的身份曝露,再不适合待在那儿了。竟有些想念那一座院落,回院、回院,本是取自我名,竟含了讽刺之意。承王府吗?承王怕是也保不了我了,我徒留在那,终究也是害了他。
思来想去,还是离了京找个天气好的地方吧。前尘之事不问,只管过好余生便可。
想着想着,神经放松了不少。我挑了个最大最饱满的桃啃了起来,只觉舌尖生香。原先觉得桃子啃起来有些生涩,不及橘子、黄梨甘甜,现在却觉得这是人间顶好的美味。停不下来,我一连将桃子啃了个干净,饱腹后摆玩着几个整整齐齐的桃核。
不知过了多久,忽地外头一番兵荒马乱,“不好啦!走水啦!走水!快去提水!”霎时间整座监狱乱作一团……“放我们出去,不要死在这!”“对!我们要出去!”
提水的、喊人的、跑走的,一团糟。
忽有人的痛叫声,也就一下,便戛然而止。而后是嗖嗖的利箭声袭来,我慌张间看见几个狱卒倒下。接着是一群黑衣人蒙面冲进来,其中一人冲出缠斗,快步走向我,提刀便将我的牢门砍开。
来了!便是救我的!
果不其然,这人低沉的声音道:“安知桃意否!公子,我们是来救你的,快跟我们走。”
是了!便是这句话,对上了。原来终阳道人没有骗我,我揣着这封信原是管用的!待这人轻劈开我的手铐脚镣,我便大喜地跟在他身后往外冲。
只是嗖——一声,我身边的一名黑衣人腰中敌箭,直直倒在了我脚边,我顿时心慌了起来。
“快!贼人在这边!他们想要劫狱!”外头传来不大真切的叫声。听得“劫狱”二字,里面的犯人更加躁动起来,我回头一看之余竟见得一人捡了死人手里头的刀剑、自个儿砸开了锁。
“不好!快带人走!”提我出来的黑衣人急切道。
一干人冲了进来,一堆鲜血直流地板,一地尸体徒留此地。
待冲出大门时,长久未见的光突然照下,亮得我只得太了手来遮阳,前头开外的事一律看不到,只有不觉的打斗声。身旁一人忽然提了我,使了轻功跨墙而行。我这才看见外头一条直道上尽是黑衣人与官兵缠斗,刀剑与绳箭竟都使上了。
黑衣人再次提我,一连几落,终于少了些人。待落地时,他身子猛地一斜,倒在地上。我看去,竟是不知何时背后中了两箭。
此时,一名黑衣人追上,看了看受伤的黑衣人也不管,领着我直往外冲。
飞过围墙,冲向城郊。
老天怜我,此时无雪也无雨。
城郊一方邻水的亭子周边空无一人,只有一匹马被拴在亭边。
身边只有两名黑衣人,一人解了马绳递给我,急声道:“公子,你快走吧!我们俩撑不了多久!”
我该如何告诉他我连马也不会骑?眼下这种危急的情况,我只能跨上了马,朝着前方无人的小径过去。
摇晃间,我回头,只有一人在苦撑。
马儿应是跑得很快,怎奈我御术不精,没走几步就有人要追了上来。
我内心急躁,却又无可奈何,这时却又从右侧小道跳出几名黑衣人,我一喜,原来还有援兵!
不曾想一人竟抬手一箭射来,我慌忙贴在马背上。
嘶啦一声,马儿惊起狂奔。我直接被甩出了马背,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顾不得喊疼,一面望着马儿远奔去的影,我一面想站起来跑走。
一支箭破风而来,直直掠过我脸颊几厘米处。
我一惊,再顾不得许多,一把跳进冬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这是我第二次被水侵袭,头一次是在承王府里,那是天气炎热,也当冲了个凉水澡罢。只是此刻,无穷无尽的寒水将我淹没,我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何为“寒冬腊月”。河水湍急,我随水而行,连挣扎都不能够。我只看见河面上白花花的一片,我伸出手又看见自己青白的手指。
就这样了吗……我脑中闪过千万画面,古今穿梭,悲喜交织。原来所谓“跑马灯”竟是存在的?
一只手忽地抓住我的衣襟。
管他是谁,我忽地失去了逃生的欲望。抓了我上去我就被处死,抓不了我上去我就被淹死。横竖,是个“死”字。
再不怕了。
我想,自己多豁达啊。
在这个时代,认识了泠觅、芜长……寻安,好像这一遭也不是那么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五好!我来更新啦!明天再更~
第31章
转转眼珠,我睁开眼。
这是……我还活着?
环顾四周,一片雪白。细雪如柳絮般洒下,我躺在一处浅滩上。
身边竟还有黑衣人背对着我躺着,迟疑一下,我将人轻轻翻过身来,再摘下他的面巾……竟是陈、陈歧?!
他面色苍白更胜白雪,眼看着竟没有多少气出了!我连忙探探他的气,他还活着。
陈歧背上中了一箭,我不敢触碰,便费了半天气将人背在背上,跪在满是石子的滩上几回才站起来。
天牢里的伙食忒差了,我打着颤走几步就倒下了。天还这样冷,眼看雪越下越大,若是再待一会儿,指不定我俩就成了两堆冻死骨……
解开自己的腰带,我将陈歧系在我的背上。我再攀着全枯的堆着雪的树干爬了起来,陈歧不算重,但我还是三步走、一步停,两只腿颤颤巍巍地向树林里去。
大滴的汗布满我的额头,我外面冷着,内里热着,真能把自个儿折腾死。
还好现在是白天,我想着只要看到人就好了……
天无绝人之路,一张旗子上的一个“医”字让我精神大振,挪了进去。
进了门,里面只有在看医书的郎中和他的学徒。郎中看了我一眼大惊失声“哎呀!
怎么搞成这样了!”
我先将陈歧解了下来,“大夫,先看看他的伤势如何呢?”
郎中犹豫半天,看我俩负伤累累,想来是不想招惹江湖之事。
我恳求道:“医者仁心,请您救救他吧。我们治好了伤,立刻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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