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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睁开眼睛看一看,却发现自己的眼皮似被黏住了一般,根本睁不开眼。
耳边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他听见千月在耳边抽泣着,“沈公子,你快醒醒啊!”
意识清明之后,他便马上察觉到自己浑身都有些发烫,从内到外的灼烧感似要将他困在梦境中一般,不许他睁眼,也不许他说话。
沈袖挣扎了许久,才总算睁开了眼睛。可那双眼,却红得骇人。
燕随见他醒了,顿时面露喜色,忙叫千月去端了水来。
沈袖睁着双眼直勾勾盯着他,只觉这屋子里的陈设陌生得很,像是女儿家的闺房。
“怀宁。”他喊了一声,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似装了个鸭嗓一般,沙哑又难听。
“沈公子,先喝点水。”千月端着水走来,燕随顺手接过那杯水凑到他干得起皮的唇边。
那杯水送到嘴边时,沈袖忽然醒了神。
他刚刚叫燕随什么?
如今他是君,自己是臣,不可再像以前那样直呼名讳了。
想到此,他连忙抬手将那杯水推开,“君上,使不得,如今你我君臣有别,万不可再像从前那样没规没矩的。”
“什么?”燕随沉着面色,默了片刻,他又道:“你什么意思?”
燕随这一问算是把沈袖给问懵了,他暗自思索一番,自觉没有说错什么,才开口回答道:“我们如今君臣有别,以后我生病了你也别亲自照顾看我了,你的时间应该花在天下苍生身上,哪能天天守着我。”
燕随听后,久久不语。
他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沈袖的表情,却是一点也看不出表演的痕迹。
不像装的,状态却回到了他才刚登位时的模样。
“怎么回事?”燕随侧目看向立在后面的太医。
太医走来,稍稍俯身对沈袖道:“沈将军请将手伸出来,我先探一探您的脉象。”
沈袖伸出右手,抬手时却感觉手臂有些疼,他疑惑地掀开了袖子,却见手臂上缠着一圈纱布。
“我、我受伤了?”沈袖十分诧异,他看向燕随,“我什么时候受伤的?”
燕随一时哑口。
沈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他回答,便转向太医问道:“请问,我得了什么病?”
“沈将军且安心些,您只是染上了风寒,发了两日高烧,现在已经好了许多,之后几日只需按时喝药,好生歇息便好。”
沈袖听完,抬起左手揉了揉脑袋,说道:“那我手臂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是、是迎春宴上……”太医不好回答,便有些支支吾吾。
他话未说完,燕随便接上了他后面的话:“迎春宴上有刺客刺杀我,你为了保护我被刺伤了。”
“这样啊。”沈袖点了点头,自顾自嘟囔一句:“那为什么我记不得了?”
随后他又道:“那我发烧的这两日岂不是一直都住在宫里?”
“嗯。”燕随神色复杂,却是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那麻烦你了。”沈袖说着,便要下床。
燕随连忙将他按住,“你做什么?”
沈袖眨了眨眼,“回家啊,我看你这屋子弄这么多红纱,应该是在后宫吧。我一个大男人哪儿能在后宫久住,这要是让人知道了,还不知道得被传成什么样!”
“你……真不记得了?”
“什么?受伤的事?”沈袖说:“我的确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过这无伤大雅,反正是一些小伤,过几日便好了。”
燕随想了想,问道:“你可记得今年是哪年?”
沈袖不假思索地答道:“景元元年啊,你……”你傻了吧!
他赶紧改口,“君上,你没事吧?要是不舒服就歇歇,别太累了。”
“我没事。”燕随压着他的肩叫他躺回去,“你先好好休养着,别的以后再说。”
说完,燕随便吩咐了千月照看好沈袖,将太医喊了出去。
“他是怎么回事?”
太医道:“这,应是一种自我保护的状态,微臣曾经见过这种病人,会造成这般情状的原因,通常是因为承受不住一段痛苦的记忆,便暂时将那段记忆屏蔽了,以此忘记痛苦。”
“怎么治?”
太医回答道:“这亦是失忆症中的一种,没有确切的治疗方法,且这是沈将军自身心理原因,也不好用药,若想让他恢复记忆,恐怕君上得花些心思多带他去那段时间常待的地方,或是多做几次那段时间常做的事。”
太医如实将治疗方法说了之后,紧接着便跪了下去,将头重重磕在冷硬的地面上,说道:“沈将军能忘记那段记忆实则是好事,还请君上多多思量。”
“行了,你起来吧。将阿满带去拿药。”
虽说太医这句话足以让他人头落地,可现在燕随并不愿多做计较。
沈袖会忽然忘记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是他始料未及的。
而太医那句话说得也十分在理,忘记这件事,对于他和沈袖来说,都是好事。
沈袖忘记了,他也可以选择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随便编一个故事填充在沈袖缺失的这段记忆中。
然后他们依旧可以做最亲密的君臣,一起谈论家国天下,或是一起饮酒,在月下或者湖边看着沈袖摇扇笑说天下间那些琐碎又有趣的事情。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可燕随并不打算抓住这个机会,他不甘心沈袖只是他的臣子。
他贪恋沈袖的滋味,他喜欢看沈袖被欲|念晕染成绯色的面容,他尝过沈袖的销魂蚀骨,便再也不甘心只做君子之交。
他对沈袖,有深深的欲|望。似熊熊烈火般在他心间灼灼,满是一股不死不休的架势,让他总是控制不住想在沈袖身上索取着他的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们的喜欢,还有营养液和霸王票,以及一位晋江不给透露姓名的小可爱的月石!太感谢了!!
☆、九重红帐
沈袖想走没走成,心中一时满是疑惑。
他茫然看向千月,“千月,我已经没事了,君上为什么还叫我在宫中休养?”
千月垂着头不敢看他,“沈公子,您便安心住下吧,君上他、他也是担心您的身体。”
“可我过些天便要回边疆了,一直住在宫中无法准备。”边疆那些外族蠢蠢欲动,他总待在京城算什么事。
千月咬咬牙,说道:“沈公子,您……您忘记了,今年已经是景元六年了,边疆战乱早已平息,您已经、已经回京城住了一年有余。”
“什么?!”沈袖愕然,面上尽是不敢置信。
千月说话都有些结巴,“现、现在已经是、是……景元、六年了。”
“君上已经登位六年了?”沈袖仍是不敢相信,猛地抬手抓住千月的肩,“真的?没骗我?”
“是,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沈袖一下子跌回床上,双眼盯着屋中的红色纱帐,心里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一觉醒来,忽然被告知自己失去了整整六年的记忆,这换做是谁都难以接受。
沈袖一直静默不语,千月也不敢吭声,屋内一时间静得是针落可闻声。
燕随走进来时,首先瞧见的便是沈袖木然的表情,他微微蹙眉,走近了千月,问道:“怎么回事?”
千月道:“回君上,方才奴婢告知了沈公子今年是何年。”
燕随沉默片刻,便挥挥手道:“你先出去。”
千月退下后,燕随才走到沈袖跟前,“不高兴?”
沈袖抬眼看着他摇了摇头,“臣不敢。”
“不敢?那就是在不高兴。”燕随抬手放在沈袖的额头上,“还有些烫,别的先不想,等好了再说,可行?”
沈袖并没有听清他这句话,在他的手放在自己额头上时,沈袖的大脑便停止思考了。他僵着身子动也不敢动,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
燕随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低声问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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