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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克斯顿王国,哈。施海勃暗暗扯了扯自己的嘴角,那可不是个好看的笑容。原因花时间跟他寒暄的所有人都会提到对两年前的那场恐怖袭击的报道,就好像那场恐怖袭击是他的冠冕,虽然那件事的余波令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手指上缺失的指节如此显著地昭彰着那些往事的存在。

    片刻之后,拉瓦萨·麦卡德坐在了他的对面。

    “我发现有人偷听之后当然是查了监控的。”麦卡德慢吞吞地补充道。

    哈代停顿了一下,然后声音柔和地开口说:“赫斯塔尔,我很抱歉。”

    他停顿了一下,理顺着自己的思路:钢琴师就是太过于谨慎了,他从不在自己居住的地方作案,也从不用自己的车做交通工具,而且还不重返案发现场——现在看来,证据还远远不够。

    ……重要的是审讯,钢琴师必须在监狱里呆一辈子,这是最好的结果。

    “所以,”麦卡德干巴巴地说,“他很可能不能在上庭作证。”

    “因为我关注过你——甚至在你还在欧洲的时候。”麦卡德面不改色地说道,“我看过你当年对霍克斯顿王国那起宗教性质的恐怖袭击案件的报道,我对你的专业能力很是认可。”

    以他对阿玛莱特的了解,他毫不怀疑阿玛莱特会做无罪抗辩。他袭击的人可是斯特莱德,他不可能在这样的案子前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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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需要给检察官方面和陪审团施加一点压力。”麦卡德喃喃地说道。

    “呃——是的,我要说我听见那段话只是个意外,”施海勃吞吞吐吐地说道,显然,他完全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或多或少地违反了一些法律,“但是我并没有把你们说的话报道出去……”

    “但是,”哈代低声问道,“为什么呢?”

    “如果我是为了所谓的正义就想要杀死斯特莱德,那么我算得上是英雄吗?”赫斯塔尔继续问道,声音竟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又如果我是为了自己的私欲杀了他,我则算是罪大恶极的了呢?”

    “时间:2017年5月6日,星期六,上午十点三十分,讯问人:警官巴特·哈代。”哈代声音平缓地开头,示意赫斯塔尔他们已经开始录音了,“阿玛莱特先生,你明白你的权利,对吗?你有权在律师到场之后再开始这次讯问,而您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讲被作为呈堂证供。”

    “没用的,没有证据能证明那是童年的钢琴师在作案,”麦卡德摇摇头,冷笑了一声,“那个案子对于咱们判定赫斯塔尔是不是钢琴师足够有力,但是对于陪审团却刚好相反,我担心的是,阿玛莱特会用‘当年斯特莱德强奸过他’为理由给自己辩护。”

    冷冰冰的金属手铐拷在手腕上,手铐之间的链子从桌子上焊接的圆环里穿过去,让人绝无法挣脱。椅子被拉动的时候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一位讯问者落座——

    “透露消息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麦卡德十指交叉,十分稳重地说道,“今年二月下旬的一个周末,我去医院看望奥尔加·莫洛泽女士,跟正好也在场的哈代警官进行了一段谈话,当时,有人在偷听我们说话,那个人是你吗?”

    毕竟预谋杀人和激情杀人之间的区别是天差地别,一般的律师会暗示自己的受害人尽量在这个问题上旋转对自己有利的回答,但是显然现在的赫斯塔尔不太在乎这些细节。

    实际上施海勃不知道这位从没跟他打过交道的FBI探员为什么要忽然约他见面、要跟他说什么、有什么目的。但是施海勃并不在乎,他不在乎除他能写出夺人眼球的新闻之外的任何事情,不愿意花费时间去想这些人心中打着的算盘;利用就利用吧,他写出的报道最后会印在版面的最上面。

    “我们进入主题吧。”施海勃干脆地说道,“你希望我做出关于什么事情的报道?你是打算想我透露一些关于斯特莱德案或者最近被捕的阿玛莱特先生的内情吗?”

    “没有证据能直接证明他是维斯特兰钢琴师,他袭击斯特莱德的时候并没有用他常用的钢琴弦作为武器。”麦卡德慢慢地说,他本来以为,以阿玛莱特这种人的强迫症程度,他是绝对不能忍住用钢琴弦杀死斯特莱德的诱惑的。

    “我明白。”赫斯塔尔的声音听上去非常、非常的平静,如同没有波澜的死水,“我放弃这项权利。”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选择我。”施海勃谨慎地问了一句,虽然他现在最想做的是把对方脑子里知道的一切事情都一一掏出来。

    ——麦卡德,FBI行为分析小组现在的领头人之一,传奇一般的任务,很少接受电视和报纸的采访,不知道有多少记者做梦都想约到一个这个人的专访,而这个机会现在就正摆在施海勃面前。

    而麦卡德甚至愿意在落座后跟他客气一句:“很高兴你愿意如期赶来。”

    巴特·哈代坐在审讯室的桌子对面,疲惫地注视着赫斯塔尔的眼睛。

    ——甚至没法一下判断出他是出于什么想法开口这样说的,是想向他的囚犯宣布自己和他是出于同一阵营这种警方常见的伎俩呢,还是真心诚意地感觉到抱歉。

    是不是他把这个走投无路的凶手逼得太紧了?

    这是他习惯的位置:背靠墙壁,身后不会有不速之客靠近,能一眼看见室内所有的窗户和门,可以随时离开现场。鼻梁上架着墨镜,口袋里放好录音笔,他认为自己已经算是全副武装。

    赫斯塔尔对此回以一声嗤笑:“为什么要感到抱歉呢?一个人怀着欣喜杀掉一个人和怀着无上的痛恨杀掉一个人之间的差别那么大吗?还是说这取决于对受害人的选择?杀掉无辜的人和杀掉犯罪分子是不能一概而论的,就好像市民们对钢琴师和园丁的看法一样?”

    加西亚愣了一下,显然刚才没往这个方向想:“是,是的。”

    哈代的嘴唇嗫嚅了一下,说:“赫斯塔尔——”

    “那么阿尔巴利诺呢?”哈代问,他因为过于紧张而吞咽了一下,“CSI的勘查员们在你的住宅里发现了大量阿尔巴利诺的血迹,你也杀了阿尔吗?”

    ——那么他就连最后一点价值也没有了。麦卡德想道。

    “那么,”哈代轻声问,“你是因为一时愤怒想要去谋杀他,还是早就计划好了呢?”

    里奥哈德·施海勃坐在咖啡厅靠墙的一个卡座里。

    他露出一个笑容,那是个阴郁而惨淡的笑,他说:“我这三十年之间每天都想要杀他。”

    “这会让你感到惊奇吗?”赫斯塔尔反问道。

    最坏的结果就是,斯特莱德没死,但也不能上庭作证,这样,检察官办公室会以一级谋杀未遂致人重伤为罪名起诉赫斯塔尔·阿玛莱特,而他们都知道,既遂和未遂之间的区别可是天差地别。

    施海勃可不是一个特别擅长掩盖自己的心绪的人,麦卡德看见他整个人都僵硬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上去有些可笑。

    加西亚犹犹豫豫地说:“但是,当年肯塔基州的案子……?”

    要知道,麦卡德想要的结果可不是人在监狱里蹲个几十年就能出狱的那种结果,他需要维斯特兰钢琴师永远地、老老实实地蹲在监狱里面,永远不能再踏出这钢铁牢笼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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