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8(2/2)

    但是还有一些——

    那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小麦色皮肤的男人,眉心皱出了深深的皱褶。那个男人扶了他的肩膀一把,然后把他不轻不重地推开了。与此同时,哈代警官也转头看向了那个男人,用一种急促的、颇为不赞成的语气说道:“麦卡德探员——”

    雨已经变小到只有偶尔看见水洼上泛起的涟漪,才能意识到雨尚未停下。土地湿润而松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雨后特有的清新苦味——而贝特斯一边跟着警察们跑一边忙着戴手套,本来在听说赫斯塔尔已经被解救出来之后,他以为他们总算能过一个稍微平静的夜晚了。

    但是现在,阿尔巴利诺被“放置”(这个词让汤米感觉到了恶心)在了那个流动解剖车上,无数闪闪发光的琴弦束缚着他的躯干和四肢,把他半坐着吊在了半空中,那些钢琴弦的另一头被固定到天花板上的什么地方去了,跟蛛丝一般在灯光下面闪烁。

    (日后他才会真正了解,那就是维斯特兰钢琴师,带来嘲讽与恐惧,鲜血和暴风般的死亡)

    她的声音有点平稳得惊人,平稳得令人能想象为什么拉瓦萨·麦卡德坚称她不适合BAU的工作。贝特斯在喉咙里痛苦地嘀咕了一声,似乎是恳求她住嘴。

    汤米在人群的后方挪动了一下脚步,就是那种日后让他永远不能心怀感激的巧合,他终于站在一个能隐约看见停尸间内部情况的角度,然后——然后他看见了。

    “米开朗琪罗。”被称之为麦卡德探员的那个人皱着眉头、冷冰冰地开口,他注视着远处伤痕累累的阿尔巴利诺·巴克斯。

    门被无声地推开了,几个警员举着枪和手电潜进去,井然有序地检查了整个房间,大声相互告知房间安全。贝特斯在上次阿尔巴利诺被怀疑杀害莎拉·阿德曼的时候就曾经搜索过阿尔巴利诺的家,对里面的布局相当了解,于是很快摸进去,摸索到了墙上的电灯开关。

    “他一定在雨势变小之前就走了,我们来的路上我注意观察了轮胎印,只有一些被雨水浸得模糊不清的痕迹,已经没有判断价值了。”他们跑到门口的时候,贝特斯对那四个如临大敌的警员说道,“巴特在电话里说的是对的,他没可能还在里面。”

    室内有明显的打斗痕迹,靠墙的柜子上一个玻璃相框落在了地板上,在上面摔得粉碎;壁炉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堆黑炭和新鲜的灰烬;靠近壁炉的一张桌子上放着一瓶白葡萄酒……或者说,曾经放着一瓶白葡萄酒,现在酒瓶和杯子全都被碰倒在了地面上,很容易想象阿尔巴利诺遇袭的时候他正在做什么。

    而血泊中间,躺着一样东西。

    室内淡淡的血腥味中还混着一股葡萄酒的果香,或多或少压过了腥味,但是贝特斯依然感觉到反胃,这是他加入CSI之后许多年里很少有过的。

    “凶手性侵了他,”奥尔加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些特定的照片上,它们似乎在拍摄人的隐私部位上有不正常的嗜好,“显然,凶手袭击了他然后性侵了他。”

    “一个苹果。”

    整个起居室中央的地板上到处都是已经干涸、还有因为堆积了太多而尚未干涸的血污,大部分都凝固成泊,可以想象它们流出来的时候受害者正躺在地上无法移动,而剩下的在实木地板上被蹭出了长长的、惊心动魄的擦痕,无序又混乱,一道道交织在一起,看着它们就可以想象出人体试图挣扎的痕迹。

    但是显然不是。

    因为:整个起居室的墙面上,被那个袭击者贴满了打印纸,那些彩印的画面覆盖了下面的墙纸,为房间盖上了一层狰狞的新皮肤。一眼看过去,大部分彩印的图片拍摄的是伤口,各式各样的、狰狞的伤口,飞溅的血泊,凝结这血珠的惨白皮肤。

    他啪的一声打开灯,与此同时,奥尔加也跨进了室内。

    他们两个几乎是同时跳下车的,显然都是接到了哈代的消息。车子停在阿尔巴利诺家门口的私人车道上,旁边还另外停着两辆警灯闪烁的警车。

    奥尔加和贝特斯无声地走过去,搜索毫无收获的警察们也回来了,带着惊惧的目光看着这个现场。他们见过许多更加血腥的案发现场,但是显然他们的同僚受害令他们更胆战心惊。

    “难道你就应该在吗?你们这些研究人员什么时候负责喊米兰达权利了?”奥尔加反驳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行行好对我宽容一些吧——我本来就睡眠不足:我以为我今晚只会被麦卡德一个混蛋打扰。”

    奥尔加凝视着那个被血浸透了的圆形东西。

    然后汤米惊恐地看到了别的……东西。他看见了阿尔巴利诺腰腹之间的一系列伤口,它们似乎比他身上其他割伤都要更深,皮肉翻卷,狰狞地构成了一系列血淋淋的字母,盘踞在他皮肤上被抹开的鲜血之间,其中几个字母被拉长的尾巴沿着他的人鱼线长长地、富有暗喻性质地向着下腹部延伸过去。

    他面对停尸间的大门侧着半躺,离这些观察者较远的左腿屈起,左手被搭在左腿膝盖上,固定在他手肘和手腕上的琴弦迫使他的那条手臂永远无力地指向侧面某处。

    虽然严格来说,她被麦卡德打扰应该是昨晚——现在都凌晨五点多了——但是没人在乎这种细节。

    一种若有若无的铁锈的咸味顺着人群之间的缝隙慢慢地飘了出来。

    “天啊。”汤米喃喃地嘟囔道,感觉到喉咙处泛起一阵干呕的错觉,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撞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

    他在停尸间的正中央看见了浑身赤裸的阿尔巴利诺·巴克斯——停尸房中间放置着一个流动解剖车,他们把尸体从这里运到停尸间的时候有时会用到那个,或者有的时候警察们会直接在停尸间里检查尸体。

    她说。

    为首的一个警员点点头,然后他挥手示意奥尔加和贝特斯都后退一些,然后谨慎地伸手去推门:阿尔巴利诺家的前门是虚掩着的,沉浸在一道一看就很邪恶的深色阴影里。

    B-I-T-C-H。

    而屋里的其他东西,可以证明他遇袭之后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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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米屏住呼吸,浑身发抖。

    阿尔巴利诺的皮肤看上去伤痕累累,被无数红肿起来的细长刀痕簇拥着,像是覆盖在他皮肤上面的灼热的网。他的头低垂着,棕色的卷发散乱地堆在额前,几乎被鲜血浸成了黑色。他显然昏迷不醒,全然由这些琴弦束缚着,摆出一个行凶者所希望的姿势:

    “操,天啊,”汤米听见一向冷静的哈代警官语无伦次地说道,“基督啊。”

    她听见贝特斯张口结舌地说道:“天啊。”

    那是漫长又寂静的一秒。

    “你不应该来这里的,”贝特斯皱着眉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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