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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昭灵听着她的声音,那双已经有些涣散的眸子又好像慢慢地,聚起了些这内殿里的光影。
被她紧紧握住的那只手动了一下,他的指节忽然收紧了一些。
楚沅忽然听见他有些喑哑的声音:
“不可以。”
“什么?”楚沅还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你不可以喜欢其他人,”
魏昭灵握着她的手越来越紧,他的眼睛定定地盯着她的脸,“也不可以亲任何人。”
那是他几乎都不敢去想象的画面。
他说着那样的话,可结果,却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坦然去接受,他面前的这个姑娘此刻看向他的这双眼睛,以后将看向某个其他人。
他无法接受,她的亲吻,她的目光,全都成了旁人的。
“你死了可管不着。”楚沅却扬起下巴。
金丝渐渐失效,魏昭灵把他面前的姑娘抱进自己的怀里,他的下颌就抵在她的肩头,苍白的面庞更衬得他眼尾的红更显,他闭了闭眼睛。
她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是因为她,是因为留恋她的眼睛,她的亲吻,还有她的声音,他才会也有那么一些时候想要活着。
好像千年之前的岁月都是不作数的,他是从遇见她开始,才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有温度的人。
“沅沅,若我能更早一些认识你……就好了。”也许是想起了那个荒诞的梦,魏昭灵忽然在她耳畔喃喃了一声。
“那要多早才算好?”楚沅问他。
“我十四岁那年最好。”
“为什么?”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并不说话。
早两年他身在西洲牢狱,性命无时无刻不悬在刀尖上,若那时认识她,她大抵也是不会好过的。
而十四岁那年,他从西洲牢狱里出来,得谢清荣旧部支持,成了反谢岐的叛军主帅。
如果,
就像他做过的那场梦一样,
他与她相识在那个茫茫雪夜,如果她还愿提着灯义无反顾地朝他跑来,也许一切就都会不一样。
清癯的少年也许会拂开身边人挡在他头顶的纸伞,丢掉那柄饮血无数的软剑,在嶙峋灯影里,朝她张开手,等着她来。
从此她为牵挂,
他再不会放任自己做个不要命的疯子。
第96章 彼此的救赎 (正文完)教会他感受,也……
魇生花原本就是巫阳公输盈留给魏昭灵的。
即便阴差阳错地进入了楚沅的身体里, 魏昭灵的气息也该是与其最为融合的。
那天楚沅硬生生取出一枚魇生花瓣来融进他的掌心里致使他昏睡整整五天,期间李绥真带着人在太医署里没日没夜地熬药,巫阳的灵药果有奇效, 魏昭灵枯死的心脉也终于有了些转生之机。
灵药所剩无几, 但幸好从夜阑国复时起,李绥真便在太医署组建了一个医疗团队,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一直都在研究巫阳灵药的成分, 而梓字部的人则负责去寻找那些特殊植株。
研究出的新药虽然还没有达到更高的奇效, 但长期服用, 也能慢慢地替魏昭灵弥补缺失的气血, 延续他的生命。
这注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为了要保住魏昭灵的性命, 那些夜阑的旧臣们,每一个也都牟足了劲。
“魏昭灵你袖子又挡我卷子了!”
楚沅已经是第不知道多少次拂开他宽大的衣袖,她的笔尖都差点落到他身上去。
魏昭灵那张面庞仍是苍白的, 眼下好似时常衔着两片有些倦怠的浅青,他不出门或不上朝时也不太喜欢束发, 就像此刻这样披散着, 一身鸦青色的衣袍穿在身上, 衬得他衣襟里露出来的脖颈更为冷白, 才被她揉皱的衣袖往后褪了些, 露出一截同样白皙的手腕, 那上头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还未褪痂。
金灵山上的事,至今已有好几月了,但他在那日受的伤, 到现在也才堪堪结了血痂,他的身体状况还是有些不太好。
每日的汤药如三餐一般少不得,这让他的眉头时常都不得舒展,便连此刻,他面上也是不大高兴的,听见她的声音,他轻睨她一眼,又兀自用左手握着朱笔,批复奏折。
乾元殿外是朦胧婆娑的雨幕,时浓时淡地雾气穿梭缭绕其间,在这般秋末时节,金黄的银杏叶四散零落。
暗沉的天光伴随缕缕的雾气落入殿门,便衬得这里像是掩映在九霄层云之内的天阙一般。
“你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个解开?”
楚沅也不写了,只抬起自己的左手。
她手腕上的凤镯里有极细的金丝显现,那金丝的尽头正勾连着他手腕上的龙镯,好似虚幻无形,却偏偏又始终牵制着她和他之间的距离。
这金丝从他醒来之后的那天就有了,楚沅回春城它就会自动消失,但一旦来到夜阑,它就会显现。
“这样不好吗?”他却语气极淡地反问她。
楚沅梗着脖子憋了一会儿,她有点没好气,“我要上厕所。”
魏昭灵根本没抬眼看她,目光还在奏折上,但那缕金丝却在顷刻间消散无痕。
楚沅丢了笔,看起来是真的有些急,她站起来就往乾元殿外跑。
可她才出殿门,跑下阶梯,便见到那巨大石雕后面有个老头,她忙跑过去,“李叔!”
“姑娘,快走吧,那边已经开始了。”
李绥真说道。
今日榕城王宫里有魏昭灵特许的百官宴,除了仙泽山王陵里带出来的御厨,还有榕城最出色的大厨掌勺。
细雨绵绵,也用不着撑伞,楚沅才跟着李绥真走出几步,却又忽然停下来,她回过头,去看长阶之上弯弯的檐角。
“姑娘,怎么了?”李绥真回头瞧见她那副模样又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他还是故意问了一声。
楚沅转头撞见李绥真笑眯眯的脸,她有点不太好意思地摸了一下鼻子,“那个,李叔我还是不去了吧。”
李绥真也没多劝,他只点了点头,笑道:“姑娘不去也是使得的,我让春萍去膳房给你取晚膳就是。”
楚沅点了点头,“嗯。”
看她转身又慢慢地往阶梯上走,李绥真看了她背影片刻,又拂开身旁侍者撑伞的手,“这般细雨,淋着痛快。”
他眉眼含笑地转身往底下走。
仿佛在这场雨里,他心中那许多因王而生得担忧都慢慢地消减了下去,那块从复生后就一直悬在心头的大石,也终于有了可以落地的余地。
身为夜阑的旧臣,无论是李绥真还是张恪,又或是何凤闻,徐沛阳他们,他们所有人最怕的,便是他们的王毫无生念。
夜阑是当初那十八九岁的少年魏昭灵给他们这些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或羁旅漂泊,或生死难握的人的立足之地。
时逢乱世,他们许多人都有着自己再难回去的故土,他们身如流沙一般飘零于世,唯魏昭灵是那聚起散沙的人。
夜阑并非只是他们的新国,还是他们跟随新王一同打下来的江山,每一个夜阑的臣子将士,都明白其中的艰辛难得。
而魏昭灵便是他们眼中夜阑的象征,他们的故国,在他身上,即便身化陶俑历经千年,他们也甘愿永远追随于他。
李绥真最为清楚,为了守住夜阑,他们的王几乎付出了所有的精力与康健,却从没有为自己打算过。
他走上了世间的最高处,却从头到尾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可现在却不一样,
魇生花出了差错,没能如巫阳后人公输盈所料种入魏昭灵的身体里,反而长在了一个姑娘的手腕。
从仙泽山王陵,到灭八户族,再到诛杀郑玄离,
李绥真看她同他们走了这一路,也看清了她的赤诚勇敢,到今日,王已然因她而变得不一样了。
殿门外雾气缓缓浮动,湿润的空气里还带着些草木的香味,端坐在王座上手持一支朱笔的年轻男人才要将笔尖的朱砂落于奏折,却听殿外有步履声传来。
也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竟然连她的脚步声都能分辨得这样清晰,他下意识地一抬眼,便见那个有着一头卷发的姑娘出现在了殿门处。
她穿着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深蓝色校服,才放了假就往他这里跑,他批奏折,她就在旁边写卷子,转眼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怎么回来了?”魏昭灵搁了笔,还有些疑惑。
“你知道我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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