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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温度隔着衣料唤回他更多的意识，又让他更清楚地看见她眼下那片倦怠的浅青，魏昭灵近乎出神似的看着她，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魏昭灵没有说话，他大约是已经没有什么说话的力气了，只是勉强用一双眼睛看着她的脸，也由着她用自己的衣服把他裹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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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她看见原本被层层水波包裹下沉的魏昭灵突破水面，乌浓的长发被尽数湿透，披在他的肩头，他雪白的衬衫浸了水，显得有些半透明。

    魏昭灵原本也是清醒的, 但一下飞机他就再支撑不住，失去了意识，他此刻再醒来, 便发现自己在一辆三轮摩托车的后车厢里，而她穿着宽大的黑色外套, 抱着他时也把他的上半身裹进她的外套里。

    楚沅扶着他走到潭水边，看着他的身体在清泠的水声激荡中没入波光水面，她跪坐在石潭边，手指还半浸在冰凉的水里。

    赵松庭只能让自己的两个儿子——赵凭风和赵凭月带着人去追查他们的下落。

    “魏昭灵, 你怎么样？”风声浸哑了她的嗓子，每说一个字就好像被刀割了一下似的，却仍难掩语气里的焦急。

    “你还冷吗？”她一边扶着他往上走，一边问。

    楚沅听清了他的声音，又直起身看着他的脸，“你的魂灵在那儿待了一千多年，你也是在那儿，被我的魇生花带回仙泽山地宫的，现在赵松庭把回去的路全都堵死了，但这条路还没有。”

    他动了动苍白的嘴唇, 声音很小，所以楚沅只能俯下身来听他讲话。

    “魏昭灵，你不要睡着，你跟我说话，好不好？”她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带着他往龙鳞山上走。

    楚沅笑得弯起眼睛，她停下来休息了几秒，又深吸一口气继续带着他往上走，他此刻乖的像个小孩，她问什么他都答她，或许是因为他的那句“喜欢”，她原本疲倦的身体好像又再度有了些力气，支撑着她一直带着他往山上去。

    “说什么？”他的嗓音干哑低冽，虚浮无力。

    他的手指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那几乎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的嗓音仍旧低冽：“你要去哪儿？”

    他的魂灵千年依水而生，此刻也只有这一潭水才能缓解他时时刻刻所忍受的拆骨之痛。

    “不想。”

    魏昭灵迎上她的目光，苍白的唇微动，他眼睫微垂，“是。”

    楚沅不防，身体一瞬前倾。

    魏昭灵差点脱口而出的“不”字哽在喉间，他偏头去看她的侧脸，苍白的嘴唇微弯，他轻轻地答：“喜欢。”

    说完她又去捧他冰凉的脸，她有点懊恼，“你是不是很冷？现在天快黑了，没有去龙鳞山的车了，我只能请这个大叔带我们去。”

    这多像是那个雪夜，她费力地扶着他一步又一步地往石阶上走，胸前挂着的手机散出明亮的光来，照亮了面前的路。

    他的语气里竟少有地带着些不安与慌乱，“楚沅，你想做什么？”

    她的喘息声很近，魏昭灵半睁着眼，在她胸前晃荡的手机光里看清她被汗水湿透的鬓发，还有她泛红的脸颊。

    天色是阴沉的颜色, 好像随时都要下雨, 她的脸色很苍白, 一双眼睛灰蒙蒙的, 只有在看见他醒过来的这一刻, 才好像迸发了些光彩。

    大约是许久再未体会过这般凛冽的风, 魏昭灵在风吹过脸颊的刺痛感中清醒过来，他第一眼望见的是那个姑娘苍白的面容。

    楚沅带着魏昭灵逃走了。

    “不冷。”

    “楚沅，我不想骗你，那结界之内的世界终究不是我与夜阑旧臣们的故土，我也的确有过这样的打算。”

    “你想不想喝水？”

    “那你喜不喜欢我？”

    他的面容冷白靡丽，一颗一颗的水珠从他的脸颊一直滑落到脖颈之间，湿冷的水汽氤氲出极浅的雾色，他在这一潭幽碧的水里，便好似传闻中形貌惑人的水妖一般。

    因为赵松庭的阵法暂时彻底封闭了结界, 魏昭灵和楚沅的龙凤镯也再没办法感应到仙泽山的存在，更没有办法送他们回去, 所以楚沅只能连夜带着他离开海城。

    “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楚沅却稍稍支起身体，对上他的那双眼睛，她轻声问，“你是不是真的很想回来？”

    “去留仙洞。”

    龙鳞山上的留仙洞湿冷空旷，好像一个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一般，可楚沅扶着魏昭灵走进去时，洞中却慢慢地漂浮出类如萤火一般的莹光，点滴颜色，照亮了这洞中嶙峋的石壁，也照见了那一潭幽碧的潭水。

    千年之前，在宣国用非自然的手段使他生魂剥离躯体之前，他也曾有过一统九国的宏愿。

    “这是去哪儿？”

    她知道赵松庭可以查到她的航班记录，他也一定会派人追着她和魏昭灵, 但是在这样的境况之下, 她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只能尽己所能地抢时间。

    那彻骨的冷，她早已经领教过一回。

    洞中寂寂，幽深的水波之下，她再看不清他的身影，楚沅静静地呆坐了一会儿，她吸了吸因为感冒而有些堵塞的鼻子，正要起身，却忽见一只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手准确地冲破水波，攥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