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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扎祁没说话，大约是心头衡量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年纪轻，不是她可以肆意妄为，或被原谅的借口。

    彼时立在房檐上的魏昭灵忽觉身畔多了一人，他偏头轻瞥一眼身旁的姑娘，原本在睡梦里的她，不知因何醒来，而见她在看那不远处的院落里的两具死尸，他淡色的唇微弯，清泠的嗓音仿佛要揉碎在风里：“这狗咬狗，好看吗？”

    “你说赵凭风他们啊？”楚沅把手里的那些东西都收好，“那我得过去凑凑热闹才行啊。”

    在这般晨光散漫的光影里，她亲眼看见他在握住她胸前那枚白竹笛吊坠时，身体化为点滴莹光，随着窗棂外的风散去，好似他从来都只存在于她的幻梦之间似的。

    “可是现在他们在赶我走了诶，我再留下来是不是不太合适？”楚沅朝他展示自己手里的那一沓纸币和一部手机。

    不消片刻，扎祁便已出现在她的门口。

    她说着便将提前准备好的钱和手机都交到楚沅手里，“这些你拿好, 回去的路上也用得着。”

    “余绍弘都没觉得她可惜。”楚沅大概也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她半夜醒来寻着他的方向去，就在檐上看到了底下那阿箬的凄惨死状，她看了很久都没移开目光。

    余庆阳的死，便是投入深潭之中的大石，激起的千层波涛足以令余绍弘那个老家伙乱了方寸。

    阿箬的铜锁上早有魏昭灵留下的术法，而在王雨娴被抓进余家之前，魏昭灵便也在她身上留了一枚香寇，那是一种特殊的香料，对普通人是无用的，但却能慢慢地转移到靠近她的人身上。

    魏昭灵没有在第一时间杀了阿箬，楚沅原本以为他还会让她活得再久一些，谁知道他利用阿箬的时候，便已经将她的死也算了进去。

    “我还有些事要忙, 就不送你了，一会儿扎祁会来带你出去的, 你可要收拾好东西, 不要忘了什么。”荣花拍了拍她的手背, 勉强笑了一下, 说完转身便往楼下走。

    今夜终究是余家的不眠夜，魏昭灵看着这场戏终于到了要散场的时候，那双凤眼里终于添了些冷淡的笑意。

    余家的大爷余庆阳死了, 清晨时分便有人敲开了楚沅的房门，那是才丧夫的荣花，她身披缟素, 一张脸苍白得可怕。

    楚沅久久地立在窗前，还有些没太反应过来，直到她看见扎祁的身影出现在楼下的院子里。

    她不喜欢的人，碍她事的人，她都杀。

    楚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才关上房门, 她回头看见魏昭灵站在轩窗前往下望。

    第78章 迷雾至深处   二章合一

    清晨的风带着些湿润的凉爽, 楚沅站在门口，见她鬓边的乱发被风吹起, 她听见荣花开口，嗓音嘶哑得厉害, “姑娘, 原本老爷子还想多留你住些日子, 可昨儿晚上我们家中出了事, 怕是也不便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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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昭灵终于将目光移到她的脸上，原本冷淡阴郁的面容便多添了些柔和的神情， “不急，该来的人估计也到了。”

    楚沅走过去往下看时, 荣花正好从楼门里出来，往院门走去。

    “老太爷让我来带你出庄子。”扎祁好似一夜未睡，那双深邃的眼睛有些熬红的血丝，看起来精神也有些不太好。

    “好啊，但是扎祁大哥，我能不能先吃顿早饭啊？我有点饿。”楚沅还真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背着个黑色大背包站在扎祁面前，冲他笑。

    “荣花阿姨，我……”楚沅握着那一沓纸币和手机站在那儿，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同她说些什么才好。

    随后他拨通电话叫人送了早餐过来，楚沅坐在桌前吃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钟才用纸巾擦了擦嘴，重新背上背包，对扎祁道，“走吧。”

    余甘尘身上种了香寇，而阿箬去见他时，铜锁上的术法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流窜进了余甘尘的身体里，迷其心智，乱其心神，逐渐受控。

    “我出去一趟。”魏昭灵用指腹将被风拂乱的浅发勾到她耳后，随后他又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嘱咐了句，“我不在你身边，你便不要轻举妄动，一切都要等着我，知道吗？”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就是去看戏的，什么也不做，就等你回来。”楚沅当然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她当然不可能扰了他的计划。

    说着她又抬头看他，“那你呢？”

    “用了早膳再去吧。”魏昭灵的声音越发柔和。

    魏昭灵立在窗前, 那目光不知落在院子里的何处，”“怎么？是觉得可惜？”

    魏昭灵走的每一步棋，仿佛都是提早算计好的，在发现余甘尘对王雨娴用情极深之际，他便顺水推舟，用一个阿箬，便彻底搅乱了余家的这潭水。

    楚沅摇了摇头，“她也算可惜的话，那些死在她手里的无辜的人，就不可惜吗？”

    阿箬的价值便从今夜止，所以她的死，原本也是他计划里的一环。

    阿箬才十六岁，手上就已经沾满了血，对她来说，杀人就好像吃饭一样容易，心里也从来没有过任何负担。

    “你是不是就没打算留着阿箬的性命？”她忽而开口，问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