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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淋了汽油一般,那火柴微弱的火光一触碰血池表面,便轰地燃起了好大一团火焰,不消片刻,那火焰便从树根一直往上缠绕住一整棵轩辕柏。
火舌吞噬着它的树干,腥臭的味道不断蔓延开来,弄得人几欲作呕。
地面开始无端震颤,沙石不断从上面落下来,魏昭灵反应极为迅速,他回头看向沈谪星,“走。”
话音才落,楚沅便被他抱紧了腰身,她只来得及看清他暗红的衣袖忽然遮住她的脑袋,也挡住了她的视线。
这一刹,她满目殷红,鼻间尽是他身上幽冷的香味。
急促的水流打在她脑袋上,却并未沾湿她的头发和衣衫,她垂下眼睛时,便已见脚下是浓雾遮掩的万丈深渊。
他带着她越过瀑布水帘,飞身到了对面的山崖上。
魏昭灵应该是已经力竭,他和楚沅双双摔在地上,在楚沅掀开他的衣袖时,他克制不住地吐了血。
冷白的下颌染了些殷红的血色,看起来更有些触目惊心。
“魏昭灵!”楚沅才扶他坐起身来,便被他握住手腕,抽出她袖间的见雪,他按下了其中另一枚花瓣,于是比那银丝稍粗的的东西飞出去,深深地嵌进了对面的石壁里,而沈谪星等人也趁此机会,握住剑柄和剑鞘尾端,从那边滑过来。
即便他们拥有和常人不同的体质,但异能却也并非是每个人都能拥有,他们虽有轻功,还做不到横跨两座距离并不相近的山崖。
对面的山巅压下去,将他们来时穿过的山洞,还有那燃烧的轩辕柏都埋没其中,巨大的烟尘四散,又被无处宣泄的流水冲尽,不断有山石落入深渊底下,发出巨大的声响。
所幸沈谪星他们每个人都平安到达了对面,无一伤亡。
“王,您没事吧?”沈谪星一见魏昭灵,便匆匆忙忙走过来。
魏昭灵轻轻摇头,想说些什么,却先止不住地咳嗽了好一阵,咳得他喉间再度涌来腥甜,又吐了一口血。
孙家的轩辕柏养了上千年,因为藏的好,保护得也很小心,又时常用新鲜的人血供养着,所以它给魏昭灵的禁锢不可谓不深,犹如附骨之疽一般,那姓孙的老太婆每催动一次巫术便会令他痛苦难当,而靠近这棵轩辕柏,便会有一种它的树根枝叶都在贴着他的骨头蜷缩移动一般,烧毁它的同时,他的每一寸血脉都像被灌进熔岩般灼烧得他难以忍受。
这便好像在生生地拔除钉在他身体血肉里的一根极深的钉子,每挪出一寸,便要承受一番痛苦。
“魏昭灵你怎么样?”楚沅急得不行,伸手想碰他,却又生怕触碰到他的伤口,“你哪儿疼啊?”
可魏昭灵听着她的声音却越发渺远,好似她离他从来都如此遥远,他的思绪也变得很慢,半睁着眼睛看她。
她的眉眼也慢慢地变得好模糊。
直到他慢慢地合上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什么都来不及深想。
彼时天光大亮,沈谪星看魏昭灵昏睡过去,便立即带着人去寻了个山洞,将里面简单地处理了一番,铺了些干草,又生了火堆,然后才将魏昭灵安置在洞中。
沈谪星他们身上一直有带伤药的习惯,楚沅要了些瓶瓶罐罐过来,但她才解开他玄色大氅的衣带,便发现他的伤口已经和边缘的衣料粘连得很厉害,才结了血痂的伤口要清理,就免不了再一次撕扯。
“沈谪星,你带酒了吗?”楚沅看着就觉得疼,她一时有点下不了手,片刻后,她回头看向那个一直守在旁边的蓝衣青年。
沈谪星点了点头,将随身携带的一只银质酒壶递给她,随后便走出洞外去,吩咐人找些食物回来。
楚沅打开酒壶的盖子,小心地捏住魏昭灵的下巴,灌了他一些酒,然后又用布条沾了从酒壶里倒出来的酒液,轻轻地擦了擦他伤口的边缘。
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揭开最外层的大氅,又去解了他的腰带,再将他暗红的外袍慢慢地解开,紧接着是黑色的长衫,再到最里面那件白色的里衣。
她已经满头大汗,鼻尖都有了细微的汗珠。
她一层一层地将与血痂粘连在一起的衣料剥离开来,即便动作再小心,也还是不免牵动伤口,再度引得鲜血从伤口里流淌出来。
他的伤口比她想象中还要深,两侧的伤口都是被那巫术所幻化出的幽蓝锁链从肩胛骨彻底洞穿,单单这么看着,就令楚沅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眼睫颤了颤,忙打开一只瓷瓶,将里面的药粉一点点地倒在他的伤口上,而此刻他脖颈间的青筋微鼓,下颌也无意识地绷紧,他或许正在承受极大的痛楚。
楚沅一边替他涂药,一边鼓起脸颊,极轻地吹了吹。
凉风忽然而至,却令魏昭灵腰腹微收,她的目光不由从他白皙的胸膛往下,慢慢地移到他的腹部。
他的腰身劲瘦,薄薄的肌肉线条十分漂亮,腹肌的轮廓流畅明晰,她甚至可以看到他的人鱼线没入胯骨被裤腰遮掩。
楚沅鼓着脸颊一口气没出来,反倒把自己给呛住了。
魏昭灵才睁开眼睛,便正见这个姑娘正俯身在他身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几乎近在咫尺,她的脑袋离他的胸膛十分接近。
“楚沅。”
魏昭灵垂眼看她,开口说话时声音带着几分咳嗽过度的沙哑。
此刻的他衣衫半解,脸色苍白如纸,双颊却无端添了些可疑的薄红,而他的发髻也早已披散下来,几缕乌浓的发落在肩头,更衬得他肌肤冷白,他没有多少力气,只能躺在干草堆上,平添一种脆弱的破碎美感。
“我只是在给你上药。”楚沅反应过来,她忙把目光收回来,有点尴尬地摸了一下鼻子,却蹭了自己一鼻子的药粉,弄得她打了个喷嚏。
她佯装镇定,“真的,我就是上药而已,上药总得脱衣服吧?我看你好像有点疼,就给你吹了吹。”
说着,她又故作真诚地问他,“你还疼吗?要不再吹吹?”
她又憋了口气,鼓起脸颊。
在她要再次靠近他的时候,却见他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她唇口微张,原本鼓鼓的脸颊就好像被轻易戳破的泡泡,而魏昭灵开口,嗓音仍有些虚浮无力,“你……”
他神思混沌,心头温澜潮生,才开口又忘了自己此刻该同她说些什么。
但他看见她的眼睛,忽然之间,他喉结动了一下,也不知道为什么,指节的力道又松了些许。
忽然之间,他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
他的指腹反而蹭去了她鼻尖上的药粉,是很轻很轻的触碰。
洞外有风穿行而来,带起一些细微的轻响,落在他的耳畔,便像是令人难以忽视的一声又一声的心跳。
而彼时,远在榕城皇宫的勉政殿内,
那一盏经年不停的走马灯在厚重的窗帘遮掩下,散发出昏黄光芒的同时,折射出里里外外几面人影。
忽的,
其中一面暗下来,再照不见那一个人的影子。
坐在书案后的郑玄离不经意地抬眸一看,那张柔和清俊的面容上慵懒的笑意在片刻之间收敛殆尽。
“顾同舟?”
第50章 发现真相后 三章合一
“魏昭灵, 不是我说你,事情又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解决,办法多想一想总会有的, ”楚沅给他包扎好伤口, 没忍住开了口,“你不要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
她指的是他孤身作饵, 宁愿忍受巫术禁锢洞穿之痛,也要亲自去取那孙家老太婆身上的银雀项链。
而如今仙泽山地宫里除了文武大臣之外, 也有一部分侍卫复生, 并不缺人手, 楚沅弄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亲自来这翠玉岛, 白白被轩辕柏上附着的巫术折磨。
他为了达到目的,几乎从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像个偏执的疯子。
“若只是一个孙家, 还用不着孤亲自收拾。”魏昭灵扯了扯苍白的唇,才说了一句话,便又止不住地咳嗽了好一阵。
“这翠玉岛上不就只有一个孙家吗?难道还有别家?”楚沅疑惑地问。
魏昭灵摇了摇头, 平复了半晌,才徐徐道, “按照顾同舟所说, 去顾家便要过九曲峰, 而这翠玉岛与九曲峰之间的距离, 是八户族中最短。”
只听他这么一句话, 楚沅反应了片刻, 她惊愕地望向他, “原来你的目的,是顾家?”
“我还以为你是打算暂时放过顾家……”楚沅也跟着李绥真研究过那九曲峰,那座山峰诡异无常, 其中回环往复,树木多有参天之势,遮天蔽日,其中藤蔓疯长,山石具怪,不要说人进去,就算是动物,也难免迷失在里头。
即便知道了大致的线路,要过九曲峰去顾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放过?”魏昭灵轻笑了一声,纤长的睫毛微垂,遮掩了他眼底的阴郁戾色,“他们这千百年来又何曾放过孤?”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过八户族中任何一族。
既然选择做郑家人的狗,就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连锅端了也好,”
楚沅舒了口气,“不然的话,你就还得受他们牵制,还要没完没了地受伤。”
魏昭灵闻言抬眸看她,便见她皱了皱眉头,又说,“总看你因为这个受伤,我又帮不了你什么,还挺不好受的。”
他一瞬眸光微动,喉间似乎越发干涩了些,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但是,就算是我们可以从这里去九曲峰,那九曲峰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我们能在顾同舟断气之前找到顾家吗?”楚沅忽然又想起来很重要的一点。
魏昭灵却反问她,“谁说一定要抢在顾同舟死之前走出九曲峰?”
“……什么意思啊?”楚沅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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