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7(1/1)

    简春梧狼狈地扶着腰,转头时便看见已经碎裂的玻璃窗。

    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那天没看出来,那个女孩儿脾气倒是不小。

    “傻站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来扶我!”简春梧回头看见简玉清还杵在那儿一副要笑不敢笑的样子,脸色就变得更铁青了些。

    楚沅看见简家别墅里亮起一盏又一盏的灯,她才双手插在衣兜里,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方世界的榕城皇宫里,穿着蓝色睡袍的年轻男人手里端着一只玻璃杯,立在长廊里。

    长廊外,是宫人还来不及扫除的积雪,而他衣衫单薄,却分毫不觉得冷一般,甚至他手里的玻璃杯壁还覆着一层冷雾,里面还放着几块冰。

    他身后的圆桌上摆着一盏走马灯。

    每一面都雕刻了不同人的身影,里面的灯火照着走马灯来回慢慢地旋转,于是便一面又一面地投放出那些轮廓不清,却举止各异的人影。

    直到灯火再也照不出其中一面的影子,男人终于回头,像是颇有些诧异地打量了那走马灯一眼。

    “文清,看来,何业平是死了。”男人温润的眉眼里似乎流露出几分遗憾之色。

    一直立在廊椅旁的闫文清闻声便也不由地看了那走马灯一眼,他皱起眉头,“陛下,看来这个楚沅,很不一般。”

    郑玄离喝了口水,将玻璃杯随手放在一旁,才去看一直捏在双指间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儿。

    她有着一头天然羊毛卷,长着一张小圆脸,单眼皮,眼睛的形状也圆圆的,穿着深蓝色的学校制服,正弯起眼睛在笑。

    “是很不一般。”郑玄离忽而轻声笑。

    第39章 拨乱谁心弦   二章合一

    魏昭灵回到金殿, 沐浴过后便歇下了。

    蒹绿送上来的汤药放至凉透,连那种苦涩的味道都在热度流失间渐渐消散。

    案上的金炉里燃着安神香,烟雾缕缕缭绕而出, 映衬着殿梁上浓墨重彩的颜色更显些许生动, 如同飘忽的层云一般,而那画里的人物, 鸟兽下一秒便要活过来似的。

    忽的,躺在床榻上那一抹衣袖殷红的身影却忽然攥紧了身侧的那柄长剑, 他脖颈间的青筋微显, 突如其来的疼痛如同细密的长针一般不断撞击扎刺着他的五脏六腑, 令他的脸色刹那变得更为苍白, 额角也有了细密的汗珠。

    他睁开一双眼睛,伸手扯开衣襟, 果然看到自己的锁骨旁边有了淡金色的裂纹,而幽蓝的流光形如锁链一般穿透他的骨骼,一如那夜一般, 将他的躯体锁住。

    殷红的鲜血渗出,落在他朱砂红的衣衫上, 染出更深的颜色。

    守在殿外的春萍和江永听到了殿内的响动, 便迅速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快步走进了内殿里。

    春萍看到原本躺在床榻上的魏昭灵此刻已经倒在了地毯上, 周身还有幽蓝的光芒不断在闪烁, 她大惊失色, “王!”

    “王!您这是怎么了?”江永立即同春萍将魏昭灵再度扶到床榻上, 然后他便又对春萍道:“春萍姑姑,快去寻李大人来!”

    春萍点头,匆匆忙忙地跑出殿外去了。

    与此同时, 殿内金光乍现,光幕里走出一个人来,正是浑身湿透的楚沅。

    “楚姑娘?”江永出声唤道。

    魏昭灵闻声,勉强抬眼,正好看见那个身上、发梢都还在滴水的姑娘。

    “魏昭灵,你这是怎么了?”

    楚沅才走到自家巷子口,就感觉到凤镯有点发烫,她担心他出事,就赶紧过来了。

    可此刻的魏昭灵并没有力气理会她。

    不到片刻,李绥真和容镜便都赶了过来,他们连外袍都来不及穿,只听说王出事,便立即跑来了。

    “是石龙神像!”李绥真一见魏昭灵身上幽蓝的锁链,便知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不由有些焦急,“王,您为何不让臣将那石龙神像的锁链全都更换了?如今他们八户族的人更不知消停,可苦了王您的身体……”

    除了钱永兴探查石龙神像的那一次,

    还有前些日子那钟雪曦登上钟家家主之位,八户族共约子时祭月神,以将钟家的血脉传承转移到钟雪曦的身上的那时候,魏昭灵也不可避免地收到了石龙神像的制约。

    八户族的巫术历经千年,相互的牵连已如轩辕柏的根须一样深,而他们对于魏昭灵躯体的束缚尤甚,更非一朝一夕便能解除。

    魏昭灵止不住地猛烈咳嗽了好一阵,又吐了血。

    在所有人都分外慌乱的时候,他却慢慢地用指节蹭去了唇角的血迹,才开口,“若全都更换了,八户族和郑家,都会起疑。”

    说罢,他又掀了掀眼帘,轻瞥容镜,“你去查一查,这次八户族又是哪家有了新的家主。”

    “是。”

    容镜当即颔首。

    待容镜他们都走出殿外,魏昭灵轻靠着床柱缓了半刻,才看向楚沅,“你做什么坏事去了?”

    “我去把简老头的床给劈了,”

    楚沅也没有要瞒着他,“要是他下次再过分一点,我就让他像他的床一样,断成两截。”

    魏昭灵闻声,不由轻笑两声,却又牵动了他身上的伤口,更引得他又是一阵咳嗽。

    楚沅连忙去轻轻地拍他的后背,他的衣料很薄,她冰凉到没有多少温度的手隔着衣料就触摸到他的后背,她又缩了一下指节,像是怕自己的手指冰到他。

    魏昭灵也的确因为她的触碰而僵了一下,但身体的疼痛却令他没有办法再腾出心神去多说些什么。

    后来,她把他扶着躺下来,靠在软枕上。

    而她就趴在他的床沿,望着他说,“你睡吧,魏昭灵。”

    她浑身还湿着,像只在水塘里滚过的猫,头发却显得更卷曲了些,明明在他眼中,她才是可怜又狼狈的那一个,但她却好像浑然未知,仍然在为着刚刚从李绥真口中听来的那些话而不免心生波澜。

    她从一开始遇见他,他就好像现在这样苍白又脆弱。

    这人世更迭,可是郑家和八户族对他的伤害,却已经形成了一种血腥的,扭曲的,千年传承。

    “我今晚不睡了,我也跟着容将军去看看,那个什么新的家主害得你疼成这样,我也得把他揍成傻子才解气。”反正明天放假,她也不怕耽误上学。

    她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可是这殿内溶溶的明珠华光照在那边木案上的玻璃鱼缸里,魏昭灵看见了那条鳞片泛光的金鱼。

    他泛白的唇微动,却什么都还来不及说,便见她已经站起来转过身,匆匆往殿外去了。

    她的背影在纱幔后朦胧又渺小。

    可魏昭灵怔怔地看着纱幔被风拂动的弧度,那纤薄的边角好似羽毛一般被风吹着拂过他的心口。

    极轻,极浅。

    但当夜楚沅跟随容镜下山也没能查出什么,她十分疲累地回了家,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倒头就睡。

    但翌日,容镜却又从山下匆匆带了份报纸回来。

    捱过一夜的疼痛,魏昭灵眼下是一片倦怠的浅青色,他咳嗽几声,坐在书案后喝了口热茶,才强打起精神,垂眼去看被容镜摆到他面前来的那份报纸。

    “五年前711抢劫杀人嫌犯被无罪释放”的标题十分醒目。

    “王,应该就是他了。”容镜指着那则新闻旁边的那张照片道。

    照片上的男人右侧脸颊上有一道很醒目的疤痕,魏昭灵的手指在膝上轻扣了扣,便轻启薄唇,“通知刘瑜,去霍安县。”

    容镜垂首,“是。”

    ——

    钱永兴的小儿子钱家勇回到霍安县了。

    五六年前他抢劫致人死亡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纵然他是八户族的人,但当时社会舆论重压之下,皇室还是下了批捕公文。

    他逃亡了这么些年,却忽然大摇大摆地回来了,当天清晨摆豆腐脑摊的一个老头在街上认出了他,想也不想地就打了电话报了警。

    警察来得很快,把堂而皇之地回了钱家祖宅的钱家勇给抓了个正着,当天的网络新闻下,有很多人都在说这真是大快人心。

    但没过两天,钱家勇却被放出来了。

    当地的警局出了公示,大致内容是说当初那桩抢劫杀人案证明钱家勇是凶手的证据不足,而没过半个月,警方就抓到了“真正的嫌疑人”。

    钱家勇还是回到霍安县了,还是光明正大地回来的。

    “振哥,我还说给你打电话呢,倒是你先给我打了,也只有你还惦记我了,什么时候过霍安来,咱们有日子没聚了,现在我也成了钱家的家主,你得给个面子吧?”身形高瘦的男人坐在青砖巷子里的烂木巷子上,用肩膀和右耳夹着手机,手上拿着一个打火机,有一搭没一搭地打出火焰,又紧接着扣灭。

    他的一侧脸颊上有一道略长的伤痕,五官长得很拥挤,那双眼睛并不大,笑起来就成了眯缝眼,却仍然透着些狡猾精明。

    “那行,振哥你先忙,等你哪天来霍安了,知会一声儿,兄弟我酒都给你备好了。”男人听到手机那端的声音,笑了声,把打火机塞进裤兜里,挂了电话。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