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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沅扯了扯有些苍白的嘴唇,“我认床,在外头睡不好觉,今天醒得早了些,就出去跑了几圈,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栽进雪地里了。”

    她说得很谨慎,也没透露具体的时间。

    女人听了也没细想,她只估摸着,这姑娘应该是在她正打瞌睡的时候出去的。

    她赶紧把房卡给找到,交到她手里,“快上楼去吧,洗个热水澡,喝点热的暖一暖。”

    楚沅轻应一声,接了房卡,要走时,却又转过身来,说了声,“谢谢阿姨,我一会儿把毯子还你。”

    随后才迈着僵硬的步子往楼上走。

    微烫的水冲刷着她僵冷的身体,刺激得她皮肤稍稍泛红,也终于令她的感官不再像之前那么迟钝。

    在热气氤氲的浴室里,楚沅伸手接着从上方花洒里流淌出来的水流,一簇一簇的水花在撞击到她指节后又顺势流下去。

    水珠压在她的眼睫,淅淅沥沥的水声更是让她再度回想起那个阴冷山洞。

    那一汪碧蓝的寒潭水,是传闻中夜阑王身化为龙时留下来的一片龙鳞。

    可楚沅看它,却像是一颗坠落人间的孤星。

    那颗星星里映照出来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男人隔水望她,仿佛她才是他的镜中人。

    她眼见他伸出手指,丝缎般泛着莹润光泽的宽袖自他手腕往后褪了些,在他朝她伸出手指的时候,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也如他一般怔怔地伸出手指。

    隔着看似平稳,犹如镜面的碧蓝潭水,她几乎同时和他点破水面,于是水波纹荡漾铺开,镜子碎裂成斑驳的纹。

    洞里类如萤火般的光仍在幽幽浮动,他的身影消失不见的瞬间,她在水里看见了一朵花的痕迹。

    她曾经见过那金色的瓣痕,就在那个颠覆她对这个世界所有认知的雷雨夜。

    她确信自己再一次遇上了很灵异的事,她从来没有过梦游的毛病,但昨晚她醒过来却偏偏在龙鳞山上的那个留仙洞里。

    脚上和腿上的伤说明她的确是自己走过去的,那寒潭也是她自己跳下去的,就好像她被什么无端牵引着,身体不受控地去了那里。

    楚沅忽然伸手去摸自己的后颈,那里仍然没有什么异样。

    洗了热水澡后,吹干头发,她又自己冲了一杯红糖姜茶喝了,暖融融的温度蔓延至四肢百骸,她躺在床上,才松了一口气。

    迷迷糊糊睡了没多久,楚沅就被手机定好的闹钟吵醒。

    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打着哈欠,揉了两把头发,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清醒一些,然后就在背包里翻找出药膏来,涂了涂身上的擦伤,又在脚上贴好创可贴,避免穿鞋子的时候磨蹭到伤口。

    她那头天然卷只能用气垫梳才不那么费力,也没那么费头发,楚沅也只胡乱梳了几下,才注意到自己额角也有伤,应该是她下山的时候,借着月光也没太看清路,摔了一下,磕到了石头上。

    她又拆了个创可贴贴在额角,然后穿好衣服,戴上围巾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她先把毯子还给了前台,又道了声谢,才去旁边的早餐店里给聂初文和涂月满买早餐。

    今天是这趟旅行的最后一天,上午还有趟行程,是去龙鳞山的留仙洞。

    可看楚沅又是手受伤,又是下楼的时候摔破额头,眼下还是一片泛青,涂月满哪还有兴致再和聂初文去龙鳞山。

    “初文,这留仙镇咱们每年都有来,那留仙洞也看了好多回了,这回就不看了吧。”涂月满拍了拍聂初文的后背,又对楚沅说,“沅沅,你看着精神不大好,还是睡一觉吧,等睡醒了,咱就回。”

    聂初文看起来还是很严肃的一张脸,他那双精神矍铄的眼像是在细细打量着楚沅,片刻后才出声问,“你这两天,身体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

    楚沅怔了怔,随即又笑,“我能有什么奇怪的反应?”

    聂初文沉默下来,楚沅知道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她的后颈,但她仍然笑嘻嘻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忽然轻微地叹了声,他似乎是有些失望,但在涂月满戳了戳他手肘,冲他摇头的时候,聂初文神情就恢复如常,“你先好好睡一觉吧。”

    看着他们老两口出了门,楚沅才在床上坐下来。

    这会儿睡意竟也没那么浓了。

    楚沅偏头去看那被天光照得透亮的玻璃窗,这冬日里的阳光,也不算刺眼,但照在人的脸上,也不见有什么温度。

    这个地方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老聂头一定要带她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第4章 桥下照人影   我,夜阑王,打钱。

    水流急促地从水龙头里涌出来,楚沅漫不经心地洗着手。

    她抬起眼,镜子里映出她那张有些苍白的脸,眼下还泛着浅青的痕迹,看起来精神并不好。

    事实上,

    从新阳留仙镇回来后的这些天,她每晚都会梦到她在古魇都景区里捡到的那张照片上的少年。

    昨晚更是梦到了他被人用烧红的烙铁,在后肩上烫了个“奴”字。

    昏暗潮湿的牢房,在稻草堆里跑来跑去的老鼠。

    好多人的模样她都看不清,只看得见他。

    即便是被人踩着脊骨,让他的半张脸都贴在了脏泥里,即便他的后肩已经是血肉模糊的一片,他却像是个小哑巴。

    好像从来不会说话,不会笑,更听不到那些人的嘲讽讥笑。

    他只顾一点点蜷缩起身体,那双眼睛越发空洞起来,像是死了一般。

    那样稚嫩的一张面庞再用些年岁长开些,就成了那夜她梦游留仙洞时,在那一汪碧蓝的潭水里看见过的那个男人的脸。

    他们是同一个人。

    一个叫做魏昭灵的人。

    而魏昭灵,就是史书上记载的,一千三百年前夜阑古国那位君王的名字。

    虽然她第二次去古魇都景区时并没有再找到那张照片,但她却还记得,那张照片后写着的日期——“天旬三年,八月十五”。

    她上网查过,“天旬”就是那位夜阑王的年号。

    至于日期后面的那句诗,她却始终没能在网上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会儿还是上课时间,洗手间里并没有什么人,周遭都很安静。

    楚沅认真地端详了镜子里的自己半晌,又伸手去触摸自己的后颈,她冰凉的指腹一寸又一寸地来回触摸。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后颈里进了个异物。

    有的时候她伸手慢慢地触摸,还会摸到皮肤底下似乎有个黄豆大小的硬物。

    但在她从龙鳞山上回来的那天起,她再也触摸不到自己后颈那片皮肤之下的任何异样,那颗异物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似的。

    从衣兜里拿出来一张纸巾把手上的水渍一点点擦干,楚沅刚想转身往洗手间外走时,却在镜子里看见了一个人的身影。

    女生穿着和她同样的深蓝校服,生得一张清妍秀丽的脸庞,她胸前别着的校徽底下是她的名字——程佳意。

    此刻的她看起来很生气,弯如柳叶般的眉紧蹙着,她质问道:“楚沅,你昨天为什么要把那些专辑都寄到我家?!”

    她显得有些过分激动了,“你知不知道收件的是我妈?”

    “昨天家里大扫除的时候我才想起来,之前我搬家的时候把你寄存在我这儿的东西也搬来了,”楚沅从她手里拿回耳机,也没多看她,“你那些东西又挺值钱的,总放在我这儿也不太好,”

    说着,她抬头冲镜子里的程佳意笑,“同城速递其实也挺贵的,可你不接我电话,在学校里又要和我做陌生人,我也没什么办法。”

    程佳意的手指收紧了些,她没办法迎上楚沅的眼睛。

    “你……为什么转学到这儿?”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

    在楚沅转学过来的那一天,程佳意就已经想问她了。

    “缘分吧,”

    楚沅终于转过身来,说得轻描淡写,“转的学校多了,自然而然就轮到这里了。”

    也没有再跟她多说些什么的心思,楚沅把纸巾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绕开程佳意,往洗手间外走。

    程佳意站在那儿,她没回头,却忍不住在看镜子里楚沅的背影。

    在命令禁止烫染发的学校里,她的天然卷从来都很惹眼,和她做朋友的那些年里,程佳意也见过不少次因为她的头发而闹出来的滑稽事。

    可是现在,

    她和楚沅,已经是陌生人了。

    晚上睡不好觉,楚沅白天自然也就听不进去什么课,趴在课桌上也不知道睡过了几节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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