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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发了急，背着梁敬章往比较繁华的街道跑去，肩膀蹭上了爷爷嘴角的血。
终于，打到了出租车，往医院赶去。
等送梁敬章进急救室，梁言整个人浑身发着抖，手指尖麻木哆嗦着，眼睛像是不会眨了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地面，快看透了。
仿佛过了一年那么长。
梁敬章从急救室被推出来，转到了重症监护室。
医生跟他说是突发性脑溢血，现在情况还不稳定，需要观察。
奶奶打电话叫了崔青过来，两个人把所有的手续都办好，奶奶年纪大了，晚上陪护是崔青在这里守着，梁言陪着奶奶回了家，别让另一个老人再出事。
住院第二天一大早。
梁言带着煲好的粥和早饭来了病房。
崔青就这么坐着睡了过去，身上连个毯子都没盖。
梁言看着妈妈眼皮下覆上厚厚一层青灰色，整个人憔悴了很多，他脱下外套，轻轻盖在崔青身上。
动作已经很轻，还是把她惊醒了，梁言坐到旁边，看着仍然闭着眼的爷爷。
“小言，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你不多睡一会。”崔青把外套拿着盖到腿上。
梁言实在不忍心看见她这个样，开口说道：“妈，你今天回去睡会吧，这里我守着，别爷爷还没醒，你身体就垮了。”
崔青看了眼梁言，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梁敬章，叹了口气：“行，那你好好看着，爷爷有什么事，立马找医生。”
梁言点点头。
一直到下午，他坐在病床前，看见爷爷醒了过来。
“爷爷，你醒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你等下，我去找医生！”梁言立马站起来想往外走，但被梁敬章的咳嗽停住了脚步。
梁言回过头来，看见梁敬章看着他：“怎么了爷爷？”
他看见老人的手指微微动了下，指着梁言攥在手里的手机。
梁言把手机翻过来，看到梁恒打过来的电话，立马接了起来。
“喂！爸，爷爷醒了！你快过来！他想见你！”梁言声音带着点颤。
梁恒在那边说道：“爷爷醒了？那就好，小言，爸爸这边要见个特别重要的大客户，那个单子不能丢，你先陪着爷爷！”
梁言听到这，眼神里竟然生出了几丝恨意：“爸！你就不能把你那些所谓的单子放弃，真那么有必要吗？！”
还没等梁恒说话，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屏幕上的曲线波动起来，把梁言吓得瞳孔一震。
“爷爷，你别激动，你想说什么？”
他看见梁敬章嘴巴在动，立马凑过去，模模糊糊听见了一声。
“手……”
梁言看着自己的手机，放到耳边情绪失控地说着：“爸！你快来！我求求你了！”
梁恒语气也有点焦急：“我现在真的过不去，我谈完立马就去，小言，你先去找医生，快！”
梁言看着屏幕的通话记录，开了免提：“我开免提了，你跟爷爷说。”
梁言把接通的手机放到爷爷手里：“爷爷，我爸就在这，你先听他跟你说，我去找医生！”
他刚起身，爷爷掌心的手机啪唧一声掉在了地上，梁言膝盖直接顺势跪在了地上，捡起来放到他手里。
少年扶着床边起来，看到了心电图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线。
爷爷手垂落下去，手机又摔到了地上，里面还传来梁恒“喂”的疑惑声。
梁言木讷住，双腿像是灌了铅，哪怕迈一步都迈不开，整个人像是失了魄。
这是他顺风顺水的人生中，第一次不可控的大事，梁言从小到大都走的太顺了，什么都能用钱解决，哪经历过磨难，亲眼看着爷爷的去世让他直接崩溃在病房里。
应照离听他讲完，整个人也是属于怔住的状态。
梁言语气平静地异常，像是死海上漂浮着的人，淡淡道：“后来我读一本医学期刊，书上说，人在临死前最希望的就是抓住挚爱至亲的手。”
应照离喉咙哽咽，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她刚刚还在忍着，想安慰梁言，听见这句话却直接情绪崩了。
其实梁爷爷从一开始就不是想要手机，想要梁恒来看他，他只是想在临走之前，握住自己小孙子的手。
骨肉至亲、血脉相连，如此，黄泉路上即使自己一个人走，也不孤单了吧。
应照离泪珠落在梁言的睡衣上，浸湿了一片。
“我——，我没有”梁言泪从眼中漫出，他嗓音里全是后悔与愧疚，发了颤：“没有抓住他的手，我亲眼看着爷爷的手垂落下去。”
应照离伸手把他眼泪抹掉，这是梁言第一次在她面前哭。
原来在她眼里无所不能的少年也会崩溃。
“离离。”梁言抱紧她，把头埋在应照离肩窝处，她感受到一颗一颗滚烫的泪珠积存在里面：“爷爷会不会怪我，怨我一点也不懂他。”
第86章 指针的转动开关 生日快乐啊，男朋友。……
“不会的。”应照离摩挲着他宽厚的背, 安慰道：“爷爷理解你，他知道你有多爱他。”
自己一直在追寻的光，此刻把心中的软肋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她面前。
过了一会儿。
梁言整理好情绪, 从应照离身上起来, 抽了张卫生纸给她擦拭着锁骨上流下的泪：“自从爷爷去世后, 我开学去了文城，回台江也只是看看奶奶。我爸的公司, 就是如今的恒言也如他所愿在文城站稳了脚跟。”
应照离被擦的有点痒，握住了他的手：“然后你就因为梁爷爷的事开始用谈恋爱发泄自己的情感？”
梁言看着她眼睛里的疑惑，笑了下：“我又不是小孩了, 肯定不是受到打击就随便谈恋爱。”
“……”
梁言继续把她搂到怀里, 不紧不慢地说：“是梁恒给我的未来做好了打算, 他希望我好好的，乖乖巧巧听话，最后娶一个能帮助公司的富家女，所以刚上大学就开始找合适的女生跟我见面。”
“你就没有喜欢的？”应照离问道。
梁言淡淡道：“没有，他越是这样, 我越反感他, 梁恒把我的爱情看成了可交易的筹码，可我偏不, 我偏要败坏了自己名声, 让他不能得逞。”
“那你和梁叔叔的关系——”应照离想问他有没有缓和。
“我频繁换女朋友是真的, 但是没有对不起她们, 每个跟我在一起的女生我都提前说明了原因, 她觉得无所谓才在一起。”梁言多解释了一句，他现在竟然也开始怕应照离会不会因为自己女朋友多而嫌弃他。
“哦。”应照离抿了下嘴，心里有几丝甜意蔓延出来。
“梁恒自从做了商人, 真是应了那句商人重利轻别离，他当初有多爱我妈，跟她离婚的时候就有多嫌弃她。但爷爷奶奶把我妈当成亲儿媳妇，爷爷去世后，提前写的遗书里给我妈留了很多字画外加一套房子。”梁言继续说着，问了她一句：“离离，你知道我为什么恨梁恒却还要修商科，进自家公司吗？”
“你喜欢商科？”应照离猜了下。
“算是一个原因吧，其实，我想告诉我爸，他儿子和他不一样，我不会为了经商或公司利益什么就将自己的爱情丢了。”梁言默默地说着。
应照离有些感慨：“梁言，谢谢你，谢谢你能和我说那么多。”
“乖，睡觉吧，明天上班。”
男人给她盖了盖被子，在额头落下一个吻。
应照离在恒言度过了最后半个月的实习期，明明已经可以转正的她，递交了辞职信。
她想过段时间去阳晖公司面试，步阳晖给应照离走了个小小的后门，他答应她只要能面试上，实习期从半年缩减到三个月。
明华在七月份放了暑假。
这个暑假并没有很忙，导师没给应照离布置新课题，她收拾收拾东西，回了台江。
梁言因为公司的事一堆，自然不能跟她一起回去。
回到家的应照离度过了一个十分清闲的暑假，可以伴着清晨的凉空气去省图书馆借书看，有时候可以直接在那一呆呆一整天。
跑了几次梁言奶奶家，陪老人家剪剪花枝，聊聊梁言小时候的趣事，她还学会了写毛笔字，虽然只是学了点皮毛。
唯一出现的变故，是在她要回文城的前一周。
应裕闻叫住了刚洗完澡的应照离。
“妮妮儿，忙学校的事吗？爸爸跟你聊聊天。”
应照离把吹干的头发扎起来，说了句：“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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