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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没矫情,就定定地站在那。

    梁言刚往应照离身侧挪了一步, 董斯萱靠到了他左边,但也没敢离得太近,两三步的距离。

    工作人员喊拍照时,梁言勾起嘴角,单手插兜,身子往右一歪,相片就这么拍完了,然后传到了群里。

    今日活动已经结束,大家简单吃了个饭,便各自回酒店里休息。

    晚上,应照离洗完澡,躺床上准备睡觉,大概有一个小时左右,她感觉自己深深地陷进了被子里,似乎有些无法呼吸。

    她又做了那个梦。

    夏天的风热烘烘的,扬起施工现场的土沙,小照离抱着应裕闻的腰,坐在摩托车后座上,眯着眼憋好气,生怕呛一嘴尘土。

    从施工处昏黄的工装灯下的水泥路穿过,来到了咯噔咯噔的土路,一盏路灯都没有,应照离只能听见轰隆隆的车鸣声,感受到耳边呼噜呼噜刮过的带着野地专属的土腥味。

    行驶了一段后,灯光照到一户用栅栏围起来的人家。

    在这片地里,孤零零的贮落着。

    到了栅栏门前,摩托车还没停住,就听见此起彼伏的狗吠,她被爸爸宽厚的臂膀抱下来,小姑娘看着扒着门叫的小黑狗,瘦瘦小小的身板打了个哆嗦,两只小手抓住最能给她安全感的裤腿。

    应裕闻把车锁了,领着她推开了木栅栏门,里面是又黑又长的一段路,最头上是关着的蓝色铝铁门,她像个上战场打仗的小兵崽子,攥起右手的小拳头,如果小黑狗一跳,那就闭眼给它一拳!

    小照离安安全全走到大门前,铁门被拉开了,一个面容黄黑的女人带着笑脸出现在她面前,女人眼角笑的出了几道纹,十分憨厚。

    “嫂子啊!哥在家呢不?”应裕闻也笑着。

    “在里屋呢!快进来快进来!这是照离吧?”女人招完手,低头看着小照离大声地说着。

    应照离还没应声,强而有力地吼叫从她右侧传来,她就瞧见铁笼子里关了一只大藏獒,朝她露出恶狠狠的獠牙,嘴张的比她小脑袋还大,小姑娘眼睛瞪得提溜圆,吓得连忙抱住了应裕闻的大腿。

    女人大吼着:“闭嘴!别叫唤了!揍你!”

    好不容易进了里屋,屋里放着一张大床,被子没叠,皱皱巴巴地拧在一起。

    灯泡从水泥顶上吊着,微微发颤,光倒是照的很亮。

    女人招待着应裕闻和小照离坐到沙发上,拿出一套茶具,麻利地打开一包红茶,浸茶倒水。

    应裕闻起身接过茶,劝道:“你别忙活了,就是路过来看看,早知道让你这么操心,俺就不停脚了不是!”

    “谢谢婶婶。”应照离站直身子捧过茶杯,坐到沙发上,荡悠着两条小细腿。

    “你这孩子,谢啥,拿这就当自己家!”女人看着应照离乐呵呵地笑着。

    桌子上搁着咕噜咕噜冒泡的玻璃茶壶,有些水渍溅到上面。

    木制的矮长桌没有上漆,带着原有的木头纹理,还有被香烟烫焦的小黑坑,有只蚊子在旁边嗡嗡嗡嗡地飞着,扰的小姑娘左挠挠右抓抓。

    她安安静静坐着,听着两个人在那唠家常,不一会,有些想上厕所。

    应照离揪着应裕闻的衣角拽了一下,声音奶奶的:“爸爸,想上厕所。”

    两人聊的正开心,他弯腰拍了拍小照离的背,说:“妮妮,你出去这个门,右拐就是。”

    小姑娘站起身来,乖巧地点点头。

    推开屋门走了出去,朝右一拐,借着昏暗的光往前走,隐约间,她听见吱嘎吱嘎磨刀石的声音混着咩咩羊叫,前面是个小门,从里面传来了一阵沙哑的咳嗽声。

    应照离悄悄走过去,趴到门边,看见了十几只大绵羊,从蓝铁皮围起来的场地里转来转去,中间坐着的是一个男人,背部宽厚,手指粗还皲裂,他大喝一声,粗砺的喉咙里咳出一口浓痰,啐地吐到一边。

    小身影又往前趴了趴,赫然看见一只羊被绳子分别绑住四只腿,白绒绒的还在挣扎,那一秒,男人提着刀站了起来,十分有力气地一把就抓起羊挂到了大铁钩子上。

    小照离腿一软,捂着嘴巴转过身去,听到了极其悲惨凄厉地鸣叫声。

    她被吓傻在那了。

    脑海里全是绵羊要被杀的惨烈画面。

    应照离捂住心脏那一块,听着背后接近死亡的嚎叫,眼神涣散,她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受,就像一大垛棉花,收紧又炸裂,都是软塌塌的无力感。

    羊叫的声音渐渐变小,然后消失,男人烦躁粗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他妈的,今儿这天怎么这么热!”

    ……

    应照离秀眉紧皱,蜷在被子里的身子不断发着抖,猛地睁开眼,纤长浓密的睫毛湿润润的,粘上晶莹剔透的泪珠。

    她两只胳膊撑住,坐了起来,曲起膝盖,低头怀抱住,静静地发呆了会儿。

    她本来已经好久不做这个噩梦了,可能是因为今天玩游戏时听到,下意识里又害怕了好久。

    当时他们三个都没听出那是什么声音,应照离猜出来后,还被一顿夸聪明。

    其实这很好猜的,不过,因为是三个生长在温室里的人,只会看见摆盘精美的羊肉片,或已经做好的熟食。

    哪有什么机会接触到最底层、最血腥的场面。

    嗡嗡两声,手机在一旁振动了下。

    应照离抬起头,伸出胳膊把手机拿到手上,打开后发现是梁言发来的微信。

    【睡觉前喝杯蜂蜜水,助眠的。】

    她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了,对经常加班熬夜的人,倒也没有多晚,甚至是有些人夜生活的开始。

    应照离给他回了过去。

    【睡了吗,出来走走?】

    过了一分钟。

    梁言:【我在外面等你,收拾好后出门。】

    她从床上起来,去浴室洗了把脸,套了件衣服,抽出房卡,拧开门。

    梁言侧倚在墙上,应该是刚洗完澡,沐浴露的松木味还没散开,头发半干,风衣里面是一套深灰色睡衣,胳膊上还搭着件外套。

    “把外套穿上,外面冷。”男人抻开衣服,披到应照离肩膀上。

    “谢谢。”

    两个人走出酒店,并排走着,在路灯的照耀下,拓印出一对细长的影子。

    “我刚刚做噩梦了,醒了之后不敢睡觉。”应照离垂着头,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

    梁言声音低柔,带着笑意:“这么怂啊,做个噩梦就不敢睡觉了?”

    “......”

    梁言:“梦见什么吓人东西了?”

    应照离想到那个梦,又不想跟他说自己经历的童年阴影,挑了挑眉,委屈巴巴地瞎编道:“我梦见我被一群人欺负,你路过没有救我,我质问你,你说我丑,还一把推开了我。”

    梁言噗哧笑出了声,皱着眉头垂眸看向她,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和宠溺:“我在你梦里就是这种形象?”

    “嗯,可坏了。”应照离点点头。

    梁言伸手揪着她的衣领,裹了裹敞开的外套,嗓音低低的:“梦都是相反的,你不会被一群人欺负,因为有我在,不需要质问什么,我也会说你漂亮美丽,还会把你拥在怀里。”

    冷风吹的她打了个寒颤,她的梦好像还没有醒,不然怎么会听到梁言说出这种话。

    路两旁是梨树,树干上还有粗皮,树冠似一把撑开的伞,四月,往往叶未长、花先开。梨花是小姑娘青丝上别的发簪,珠缀重重,瓷白的瓣如朝霞未染粉面,开的烂漫又浓烈。

    几片花顺着风,打了个旋,飘到梁言的肩膀上。

    他把花瓣放到手里,月光绕过脖颈,曲折地洒在应照离脸上。

    眼前的人好似故意引诱她,男人不说话,只是望着她双眸含笑。

    漫长的几秒钟,应照离只觉得衣袖的扣子,掉层漆,被指甲磨白了。

    “按理来说,现实应该是这样的。”梁言挑挑眉,开口说完。

    应照离眨眨眼,有些回避地说道:“你做过噩梦吗?”

    “当然做过。”梁言往前走着。

    应照离又问道:“那你醒来都是怎么办?”

    梁言嘴角的笑意没有了,淡淡道:“用看书和学习麻痹自己,一直到天亮。”

    应照离感觉自己好像触碰到了他的伤心事,关系还没到那种程度,她也不会去问。

    见风越来越大,她借着这个理由开口说道:“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梁言:“好。”

    一路上两人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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