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3(2/2)

    “我们玩完游戏的那天,他没回学校, 其实游戏前我给他打电话时,他一开始说的是自己没空,直到我告诉他你也在。”

    时浅身子狠狠一颤,心脏犹如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用力握住,攥得生疼。

    时浅怔在原地,攥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

    “......我印象很深,那个时候我们一群调皮捣蛋的熊孩子在空地上踢球,他就一个人在他家门口的桑树下,给许姨熬中药,手里拿着本收废品得来的书,一边看一边捡树叶子往里添火,冬冷夏热,没有一天间断。他那个时候长得还没灶台高,到吃饭时,我们浑身脏兮兮地被父母叫回家,就看到他搬个小凳子,踩在上面,拿着笨重的菜刀切菜,他人长得瘦,个头也小,水烧开后的热气一掀锅,湮得他脸都看不见,我们那个时候都不喜欢找他玩,一是他不爱说话,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儿,二是他们家地方很小,除了床几乎没有下脚的地儿,还总有一股难闻的中药味......”

    “......后来我们家搬走,直到高中上一个学校重新见面,小时候不懂的那些事,一夜之间就都全明白了。”祁扬深深叹了声气,看向时浅,“你那个时候总觉得他像根木头,怎么撩都撩不动,其实他早已经对你动了心,如果不是喜欢,他不会允许你出现在他的生活,谈恋爱对他来说是种奢侈,被女孩追求更是躲都躲不及的麻烦,你麻烦他了那么久,见他赶过你走吗?”

    所以,在他失联的那一个星期,他正经历着自己根本无法想象的噩耗,彻底成了再无家可归的孤儿......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祁扬缓缓喝了口酒,似在组织语言。

    祁扬走后,时浅独自一人蜷缩在沙发,倒了杯酒,一口一口地轻啜。

    他准备打招呼的手在看到许成蹊臂膀上的黑布时,瞳孔骤缩,脑海里有一个不敢深想的猜测, 最终,只能小心翼翼地问:“还好吗?”

    “那天后, 我们好几天都没看到他,也没当回事, 他因为需要照顾许姨的缘故一直都很忙,并不怎么住校, 我以为他忙完就会回来,却没想到, 那是他最后一次回宿舍......”

    第34章 “你未免把我们想得廉价。……

    祁扬担忧地看着他, 一向能言善辩的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从里到外的冷。

    街道掠起一阵长风,接天连日的枝叶起伏,低喃如哗啦作响的绿浪。

    手机被她扔在一旁,屏幕微亮,是许成蹊加过她无数次、被她删除后又执着地继续添加,直到她终于懒得管,留他在通讯录躺尸的对话框。

    无法言说的悲伤笼罩着他全身,形销骨立, 空荡荡的风从楼道卷进屋内,吹起他一身黑色的长衣长裤, 下颔能看到瘦得凸起的骨骼。

    他看着时浅,严肃了几分:“你可能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要毫无保留地坦诚相待,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但不是所有人都和你想法一样,很多男生都习惯把心事藏在心里,尤其蹊蹊这种不善言辞的性格,他从小的生活环境注定他不会开口和别人倾诉,所有他觉得自己能处理好、不需要别人操心的事情他都会独自慢慢消化,他不知道如何爱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对喜欢的人好,那个时候你追他,他能想到的所有对你好的方式也只不过是记着你的每一句无心之言,默默地给你整理学习笔记,陪你实现你想和他上一个学校的梦想......”

    “那个时候我就想,蹊蹊应该是喜欢你的,只不过你还在上学,所以再喜欢也只能先藏起来,我一直以为等到你高考结束,你俩应该就会结成正果,可谁知道——”祁扬说到这,微微一顿,眼神复杂地看着时浅,“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注]

    祁扬直到现在都还记得许成蹊当时的样子。

    时浅紧抿着红唇, 一语不发地直直盯着祁扬。

    “估计你也看得出来,蹊蹊家庭条件不太好。”祁扬喝了口酒,目光随着昏暗的灯微微拉长,“我妈没从郊区调到附中之前,我们两家住得挺近,记忆里从未见过他爸,只有他妈一个人带着他,孤儿寡母,过得很困难。那个时候很多人都可惜他怎么没有去帝都上大学,其实是他们家条件根本不允许,许姨一直身体不好,没有固定工作,还得长期吃药,身边离不开人照顾,蹊蹊这么多年上学的生活费都是靠奖学金和各种打工才一点点攒下来的,我们觉得稀疏平常的一日三餐,对他来说却得靠收集一堆废弃的垃圾、捡别人不要的空瓶才能换钱买得起的剩菜叶子......”

    时浅大脑一阵轰鸣,尘封的记忆沿瞬间模糊的双眸溯流而上,涌入她千疮百孔的冰墙。

    男生木然地收拾东西, 仿佛陷入自己世界的孤魂野鬼,许久,才很轻地点了下头。

    时浅眼睛涌上一股酸涩,死死咬着唇,低头不语。

    “我知道你一直在怪他当时不告而别,其实换我来看,我也觉得蹊蹊这事儿做得不地道,不管有没有打算接受你,起码应该告诉你一声。”祁扬回过神来,叹声气,“不过蹊蹊当时到底经历了什么,我们谁也不知道,‘未经他人苦,莫劝人向善’,我们作为旁观者永远无法和亲历者感同身受。”

    绝对的死亡面前,所有安慰都显得极其苍白无力,祁扬深知许成蹊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长大, 比任何人都迫切渴望赚钱,想让母亲过上好的生活,可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他毕业,等到他即将有能力照顾家人,子欲养却亲不待,这种打击,远比世间所有磨难都来得蚀骨焚心。

    “我有一次打游戏到半夜,看到他台灯还亮着,以为他在写论文,后来偷偷看了眼他的电脑才知道,他在帮你整理学习笔记。”祁扬轻声说,“你知道他给你的英语录音怎么来的吗?是他每天一大早起来,趁着宿舍楼道最安静,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给你录的,如果不是我有天早起上厕所,不小心听见,后来又从丁檬那听说他给过你的学习资料,这些事你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