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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终究不是一个普通的渔翁,他是上阳书院桃李满天下的山长,是修真界中,人人都要尊称一声文圣的可怕存在。

    “师尊。”子书重明俯身行礼,口中唤道。

    文圣好像此时才察觉他的到来,他睁开眼,笑得像个寻常的慈和的老人一般:“重明,你来了,来坐。”

    子书重明依言坐在他身边,打眼瞧见了一旁空空如也的鱼篓:“看来师尊今日,又是一无所获了。”

    文圣叹了口气:“如今这水中的鱼儿也学精了,再不肯上老头子的钩。”

    子书重明摇头失笑,转而问道:“师尊传讯让弟子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文圣自衣袖中掏出什么递与他:“你且看看。”

    子书重明接了过来,凝神一看,却不过是一张一阶的聚灵符罢了。

    区区一阶的符篆,似乎不该出现在文圣身上,毕竟他以书画入道,是修真界首屈一指的符道大师,便是随手涂鸦也不会画出不过一阶的符篆。

    子书重明握着这张符篆,探出神识感知其中灵力,这十成符,并非出自自己师尊之手。

    “绘出这符的人,似乎修为不高。”子书重明看向文圣,若有所思,“若有人能于炼气之时便绘出这样的符篆,于符道上的天赋可称绝佳。”

    文圣笑着点头:“不错,前日常宇传信,言道在凌霄剑宗遇见一方引气入体的女娃,亲眼见她于盏茶之间绘出这聚灵符。”

    “原来师尊是想再收一位弟子。”子书重明立刻便明白了今日文圣唤自己来的缘由。

    “不过引气入体便能画出这样完美的符篆,叫老头子想起了当年的你,倘若她愿意拜在老头子门下,你多一位师妹作伴,也是美事。”文圣感慨道。

    子书重明在未修符道之前,是个剑修,可惜他于剑道上实在没有天赋,学了十多年也未能成功筑基。

    后来他改修符道,从此修为一日千里,还得以拜入文圣门下,如今已是元婴巅峰,半只脚踏入化神境界。

    提及旧事,子书重明面上笑意淡了些许,心中一阵钝痛,他垂首,目光一瞬间失去焦点。

    他已经修为大成,可那个人...却永远也不会回到他身边了。

    “这世上,又有几人会不愿做师尊弟子。”子书重明再抬头,神色已然恢复如常。“恰好凌霄剑宗琼华峰首座明霜寒化神,按礼数,书院需派遣学子前去道贺。到时同剑宗说明一二,若那弟子愿意,带回书院便是。”

    “甚好。”文圣笑呵呵道,他收了钓竿,提起空荡荡的鱼篓,“既然来了,便同我手谈一局,叫我看看你这些日子可有长进。”

    直到日暮时分,子书重明才离开孤岛。

    上阳书院最北,眠山居外,枫叶不合时节地染上霜红,连绵一片,枫红似火。

    树下石凳上,坐着一位身着鹅黄衣裙的美人,她柳眉微蹙,唇不点而朱,肌肤雪白,眼波流转之间仿佛有水光荡漾,楚楚可怜,叫人一见便忍不住生出几分怜惜。

    “重明。”见了子书重明,美人当即起身,露出一个微笑,刹那间仿佛有百花盛放,美不胜收。

    相比之下,子书重明的态度就显得太过冷淡:“你来此,有何求。”

    桃夭乃是妖族,原身为一株桃树,上阳书院有教无类,无论人妖皆可入门下修行。桃夭如今便和族人一起托庇于上阳书院之中。

    “我只是来看看你…”桃夭有些委屈。

    “既然看过了,便走吧。”子书重明丝毫不为所动。

    “不…”桃夭捧起盛了糕点的白玉盘,“我今日做了些桃花糕,送来与你尝一尝。”

    她神情殷殷,若是寻常男人,定舍不得拒绝这样的美人。

    偏偏子书重明神情还是那样冷淡,眼中没有丝毫波动:“不用。”

    “我记得...你从前,最爱吃我做的桃花糕了。”桃夭低头,为他这样疏离的态度难堪。

    “你也知,那不过是从前。”子书重明语气漠然。

    听到这句话,桃夭下意识地捏住白玉盘,指尖发白。

    子书重明看向她:“若你此来只为此事,便回去吧。”

    “等等!”见他转身,桃夭心中一急,扬声道,“重明,今年秋天…我…我陪你一起去小苍山可好?”

    她语气中满是恳求,竟显出几分卑微来。

    子书重明身形一顿,随后斩钉截铁道:“不必。”

    他扔下这两个字,转身要往眠山居内去。

    桃夭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两行清泪自脸颊滑落,她含泪道:“重明,那个人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魂飞魄散,形神俱灭!你沉溺于旧事不肯走出,年年前去小苍山祭拜,又有何用!”

    子书重明袖中的手紧紧握成拳,面上在这一刻仿佛覆上了一层僵硬冰冷的面具。再开口,他语气森然:“这一点,我比你清楚。”

    因为这是他,亲手造下的罪孽。

    是他亲手害死了这世上,最爱他的人。

    “那你为何还要执迷于一个永远也不会再回到你身边的人,这般自苦,有什么意义!”桃夭哽咽,如梨花带雨,美人便是哭起来,也是极好看的。

    为何你只记得一个死人,却看不见一直守候在你身边的人么?

    她痴痴地望着子书重明的背影,眼中满是幽怨。

    “这一切,与你无关。”子书重明走进了眠山居中,他身后,雕花木门缓缓合上。

    “怎么会与我无关...”桃夭手中的白玉盘摔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樱色的桃花糕滚了一地,沾上尘泥。

    她抬头望着树上仿佛烈焰一样燃烧的枫叶,喃喃道:“你一开始爱的,不是我么...”

    纵使你更早遇见她,可你心中爱的,不还是我吗?

    一片枫叶自枝头飘落,桃夭缓缓抬手,那片叶子便落在她掌心。她将枫叶拿在眼前,眸中也映出霜红之色。

    你对她念念不忘,不过是为着心中难解的愧疚罢了。

    一个魂飞魄散的死人而已,两百年忘不掉,那就三百年,四百年,总有一日,你会将她彻底忘了。自始至终会陪在你身旁的,只会是我。

    第8章 是夜,月明星稀,谢微之斜……

    是夜,月明星稀,谢微之斜倚在树枝上,手中拿着骆飞白孝敬的好酒,有一口没一口地啜着。

    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薄纱,在这般朦胧月色中,谢微之的神情仿佛也变得柔和许多。

    树下横七竖八地躺着两个人,宋翊和骆飞白一身臭汗,却没有力气捏一个清水决清理一下。

    午后谢微之叫骆飞白与宋翊切磋练习之时,他还颇不好意思地问了一句:“以我的修为,对阵宋师弟是不是有点儿欺负人啊?”

    谢微之赞同地点头,下一刻便成全他,封了他几处经脉,将他修为压制在与宋翊相同的炼气七层。

    宋翊这些日子被谢微之鞭策着日日反复耗尽灵气练剑,用起浮游步来比骤然被封修为很不适应的骆飞白还要轻松一些。

    不过最后这两人也没有一个还有力气站起来,双双躺在草地上气喘如牛。

    一根发丝也没乱的谢微之居高临下瞧着这一幕,心情甚好地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底下两具‘尸体’听了这句话,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前辈,能将我修为解开了吗?”缓过气的骆飞白拖长声音,有气无力地请求。

    解开修为,他便不会累成这副狗样子。

    “解开作甚。”谢微之懒洋洋地回答,“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在你们学会浮游步之前,你的修为还是封着的好。”

    在学会浮游步之前,这两人连密林也不必出了。

    骆飞白听她这样说,顿时眼前一黑。习惯了筑基期的修为,如今这样简直就像背着一块巨石练剑。

    这位哪是什么前辈,分明就是魔鬼啊!

    转眼便是半月,骆飞白同宋翊的浮游步磕磕绊绊,逐渐也入了门。两个人日日被谢微之坑害着,彼此间更多了一分同病相怜的兄弟情。

    暮色四合,谢微之躺在树上,从她的角度,能隐隐看见远处琼华峰山巅千年不化的霜雪。

    许是这些日子过得太清闲,她心中竟奇异地升起一点怅然。谢微之打了个哈欠,向树下问道:“小骆,还有酒么?”

    “最后一坛了。”仰躺在草地上的骆飞白有气无力地回答。

    他慢吞吞地坐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比起之前更精致小巧的酒坛,用力向上一扔。

    谢微之伸手接住,口中笑道:“多谢。”

    和骆飞白并排躺着的宋翊歇了一口气后,又缓缓站了起来,拿起地上的木剑。

    “你还要练剑?”骆飞白已经不想动弹了。

    “今日还未曾练剑。”宋翊抿着唇,侧脸的线条很是坚毅,“于剑法上,不进则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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