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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格刚起身视线确实是晃着的,再合着那天空碧绿,也只把那松绿当成错觉:“是老朽视力不好,老朽也不喜欢乌漆嘛黑的玩意儿。”
“时格,先去躲雨。时格?时格?”大雨来势汹汹,禹破顾不上沾雨便湿的衣服,扭头只见时格步步倒退,脸色惨白,对自己的声音置若罔闻。
破茶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饭桌上时格好奇,但更多是心里咯噔:“妈,警察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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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管破茶和酒格吗?”禹破笑。
陈楠应了一声走到柜台前坐着,罗援转身,视线看向书架,神情却不止于书架,而是后面的人。
“为什么会有枪?不是禁枪吗?”时格顾不上禹破夹落的茄子。
操心的话也不想出口,可积在胸口闷得慌,时妈说:“蒙叔说那是蒙爷爷的。十年前,蒙爷爷还是身强体壮,经常上山放牛。怪异的是,那天电闪雷鸣,也就是小磊死的那一天,是水牛牵着穿蓑衣的蒙爷爷回家。那天的蒙爷爷像丢了魂一样,眼神涣散,嘴里一直反复念叨。蒙叔唤他也没有反应,可冬衣又在蒙爷爷自己的木箱子,蒙叔便自作主张打开谁也不能碰的木箱子。撬开锁一翻,冷冰冰的枪支裹在蒙叔第一次赚钱给他买的大衣里。那件大衣蒙叔没见过蒙爷爷穿,心曾因此凉了一大半。”
禹破向来喜欢时格的小发现,忙起身,朝那方位瞟一眼后吐槽:“你喜欢生命也用不着让它也喜欢你吧!”只见时格所说之处黑云翻涌,道道雷电接天壤地,无声劈下。
时格挑眉:“有何不可?”
“就蒙叔的事来收集信息。前天白天蒙叔来咱家喝酒,就问是不是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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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啪嗒
“蒙叔顾不上那么多,拿了另一件大衣给蒙爷爷暖身体。蒙爷爷醒来后身体每况愈下,除了听力受损,理智仍在。蒙叔问蒙爷爷枪支哪来的,蒙爷爷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又怕生出事端,蒙叔说枪必须永远锁在自己的木箱子里,蒙爷爷点头同意。而蒙叔又说这件事知情人只有自己和蒙爷爷。”
“哇,禹破,我见到了世上最生命的颜色!”几岁的时格多动症,一起身就见对面最靠天际的山顶出现一簇松绿色。
时格轻笑:“以后你会自己当老板。我也是。”
刘叔还从蒙叔那得知,蒙叔离开酒格后,又去找了兮河边上的杨叔,本就休假的杨叔又叫来一帮好友,几人酒坛旁石头剪刀布,又是一顿消愁。直到晚饭时间,醉醺醺的蒙叔才归家,躺到床上后不省人事。
刘叔和张叔关上笔记本,盖好笔离开,拒绝了热情款待。
禹破看着时格认真地问:“我可以抱你吗?现在。”时格维持着笑,笑里多了抱歉。禹破闭眼,在睡着之前,有一股熟悉的气息笼罩着他,却没有触感。
时格笑问:“为什么这么说?”
“老爷子,您老能不光杵着吗?帮忙啊!”小禹破已经吃力地踩着木凳收高高挂起的衣物。
“洗手了吃饭吧!”禹妈端菜走出厨房。
“刘叔、张叔!”刚跨进院子的时格与禹破讶然。
第二天黎明的时候惊醒,竟忘了昨天还没到山上寻回水牛,头昏脑胀穿梭在山中薄雾。
“刚刚刘警官说,蒙叔一直说自己没有下毒,因为前天喝得烂醉。能不醉吗?午饭烦闷来和你爸借酒消了两个小时的愁。离开的时候走路已经不稳,你爸还好话相劝,回家不要和蒙姨吵,蒙叔信誓旦旦说自己也没那个心情。”
时妈接上禹妈的欲言又止:“蒙姨抖出蒙叔私藏枪支。”禹破筷子夹住的红烧茄子这时滑落,和他的震惊如出一辙。
时格记得小磊死去的那天下午。那天下午四点之前,是他和禹破从没见过的碧空如洗,天台晾晒了许多浅色的薄衣,两人睡在躺椅上日光浴。
“顺路来看看情况怎么样。”是罗援的声音,“还是一样,各司其职。传达给其他老师,做好自己该做的事,结果不会差。我先走了。”
书架后面待客厅的灯光被拍亮,光溢进自习室,陈楠迷糊声:“有什么事吗?”
刘叔和老张都穿着警服,手里各拿着一本笔记本,见到两人同样吃惊,老张笑说:“我还说怎么破茶和酒格这么眼熟,原来是因为你们的名字。”
不久之后,又有陌生的鼻息扑在他的颈侧和脸颊,禹破惊坐起,距离起床还剩五分钟,旁边的时格还在熟睡。
“锋芒毕露。没有哪个老板会喜欢顶撞上级的职员?”
禹妈叹息:“如果蒙叔只是有下毒嫌疑,清者自清还好解决,但现在又摊上大事。”
“这关喝酒什么事?”
时格却已经听不见禹破的喊叫,身体颤抖,步步后退,黑云从那天际排山倒海,直涌向他。本无声的闪电也和雷公一唱一和,似要劈裂破格街。
也就是这个下午,小小的禹破一瞬长大,成了时格雷雨夜的“枕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