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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昫的姑婆没再嫁，却又试着重操旧业，去艺术团跳舞、演话剧，没事写写书法、画会儿画，日子也算过得去，还被人尊称一句“老师”，比十年八年前更加容光焕发。

    厂长当时还是个离过婚的，身边有个快十岁的小女儿。邹昫姑婆用这个理由也搪塞不过执拗的父母，父母还一直哄她“离过婚的男的会疼人”。

    母子俩来的时候正赶上早高峰，人群来往熙熙攘攘。吕月萍考虑到他们一会儿又要进电梯又要赶路，没给他们做滚烫、味儿重的食物，卖的是些馒头花卷豆浆茶叶蛋。

    邹昫其实也和这位姑婆不太熟了，而且他和姑婆关系最好那会儿是个连话都说不明白的小孩。

    哪晓得这个老男人心窝子肺管子都是黑的，床上床下都爱打老婆，主要是那方面不行，就爱想些乱七八糟的招数折磨人，把娇花儿似的姑娘折磨得不成人样。

    那时的少女难违父母之命，只得嫁了。徐竞强也一声不吭地去了国外，潜心艺术。

    那会儿，女儿也已成年。这对假母女彼此看对方不顺眼，终于盼到男人死了，不约而同地各自飞了。

    邹昫走过去看一眼，语气有些嫌弃：“花花绿绿的，又不是徐老的联系方式。这些贴纸真不是给幼儿园的？”

    邹昫起身，回头，就看见徐竞强手里推着个巨大的行李箱，姑婆也在。

    平时担心客人挑剔，嫌自己的手不干净，吕月萍已经熟练掌握了快速收钱又快速戴好手套给客人拿食物的技能。不过今天有个帮手，邹昫在一旁负责收钱找零，吕月萍确实没那么累了。

    韩亦可这些日子没来画室画画，邹昫是来的，因为有了个“管理员”的工作。本来是韩继的意思，借着徐老爷子的由头，给韩亦可那小丫头安排一份简单活计，名为“打零工”，实则给零花钱。但韩亦可这人古怪得很，一听说有这事又不肯来。但画室里确实是需要人帮忙收拾着的，徐竞强便顺水推舟让邹昫来做这些事，领这点钱。

    韩亦可也从椅子上下来，笑眯眯地和两人打招呼。

    韩亦可见邹昫来，站在椅子上冲他招手：“来来来，一起贴。”

    徐竞强说，邹昫的姑婆刚从日本参加了大唐文化交流盛典回来，他去接了机，顺便带人来看看新画室，没想到碰上了邹昫。于是又要请他们吃饭。

    姑婆已经有好些年没见过邹昫了，邹昫也很礼貌，微微笑着叫她：“姑婆。”

    这天下午他去新画室，韩亦可也在，她正在前台位置贴一些装饰用的贴纸。

    那种地方别说吸引人，只怕是你站在门口向人介绍，人家都不会信这楼里有一个有着许多优秀画手和绘画老师的房间。

    旧画室在市区繁华地带的一栋老楼里。楼虽结实，却是实打实有些年头那种，没有电梯，楼道细窄且阴暗。

    邹昫却一直在心里重复：是为了照顾吕月萍，没有别的原因，没有别的人。

    现在换到这边来，位置是不如以前热闹，但是胜在敞亮，而且这一片地方学校多，学生娃娃也多，很多有孩子的住家户都住在这一片。

    不过这些事现在的邹昫可不知道。都是多年以后姑婆因乳腺癌离世，徐竞强和他聊心里话说起的。

    这个地铁站离邹昫家挺近，不过这里面的人流量更多是冲着同样离这儿不远的一片新建写字楼来的，那里有很多新开的小公司或者补习机构。徐竞强的画室离这儿也不算远，不过和邹昫家刚好处于反方向。

    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男人亏心事做多了，竟在路过一片工地时被高空坠物砸死了。

    邹昫的姑婆年轻时极其美丽，是那种既可以清丽婉约，又可以风情万种的美人。徐竞强年轻时就是个除了才貌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根本比不过邹昫姑婆被她的父母逼着嫁的机械工厂的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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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亦可站在椅子上笑得很大声：“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徐竞强的收费方式也奇特，除了给老师们发工资会固定收点钱，对每个学员的学费高低都是随心所欲的。若是看你顺眼便便宜些，完全不顺眼的收都不收人。

    韩亦可一拍墙壁：“你这人能不能有点情调？这墙这么白，不贴点东西不好看。不过这些葡萄草莓小老虎，确实不知道是谁买的。”

    和吕月萍一起卖了半个多月的早饭，邹昫发现吕月萍脸上的笑变多了，好像腰疼也不那么严重了。

    邹昫笑着撕下那只老虎，蹲在墙边贴上去。

    “这也太......童心未泯了，和徐老爷子一点也不像。”邹昫把贴纸边缘的气泡压平，正要站起来，身后又传来个浑厚有力的声音：“好小子，你徐老爷子怎么不能童心未泯了？”

    越是这么重复他就越是想起李哲非。

    九点一过，算是送走了一个小高潮，母子俩才终于闲了一些。不知不觉中，太阳已当空，空气里的热浪一波一波袭来，吕月萍从斜挎包里摸出几张今早从家里随手扯的、不过也已经皱巴巴的几张纸巾，给邹昫擦了擦汗。

    韩亦可并不认识邹昫的姑婆，所以吃过饭后，徐老爷子送初恋情人回家，韩亦可就一直向邹昫问着种种八卦。

    以徐竞强在业内的名声，他们是不需要去做宣传、拉人的。其他人想来他的画室还得看徐竞强乐不乐意。

    第1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