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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睿一副被可乐呛到的样子,乐不可支:“靠,你他妈怎么跟个基佬似的。”
回到教室,那个男生全然忘了自己还不知道张志睿喜欢谁,邹昫坐在座位上,把可乐的标签撕下来,拉开,用中性笔戳烂。
邹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尽力让自己不要去想,但是越尽力遗忘就越是会想起那件事。
邹昫不是第一次听说那个词,却像是第一次被人给点醒。
直到放学回到家里邹昫还在神游。
他没有智能手机,只有一个可以玩推箱子的、有手电筒的老牌诺基亚。不过徐竞强说他应该学着用电脑画画,给他买了数位板和电脑。电脑平时吕月萍也会拿来看看电视剧什么的。邹昫还是习惯纸笔作画。
但是今晚邹昫坐到电脑前,忍不住搜索:同性恋。
结果跳出来好几个同性交友网站,还用了一串邹昫的同学们都不会用的火星文、谐音来替代。邹昫本来就怀着好奇之心来,被这么一折腾,更加一头雾水了。
他还想要不再查查“基佬”,但又觉得家里电脑的系统自带浏览器非常不靠谱,于是小心翼翼地删除了所有搜索记录和浏览痕迹,才关了机回自己的房间去。
对着英语练习册看了很久,邹昫满脑子仍然是刚才看见的广告,还有一条特立独行的提问:我成年了,想向家里出柜,可以吗?
邹昫当时很心慌,没有哪一条敢点开认真看,不过那一条不用点开下面就看得到一个高赞热门答案:不要脸!同性恋能做什么?人类的使命不就是男女结合繁衍后代......后面的话就需要点“详情”才能看了。
邹昫当时看了一眼,和他看其他的标题一样,匆匆扫过一眼,可是就是那么一眼,让他到现在都还在想。
不要脸......
人类的使命......
邹昫没想过那么多冠冕堂皇、义正词严的说法,他只是确信自己是喜欢一个同性的。
但是今天,他喜欢的人的好朋友却表现出了一种非常嫌弃的情绪。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邹昫不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不是也这么想。
也是。邹昫想到。张志睿和李哲非关系才叫好。他都去过李哲非的卧室,说不定还坐在李哲非的床上和他一起打游戏。
就算李哲非把自己画的樱木花道贴在卧室,那也不过是因为他喜欢樱木花道而已。要是他邹昫画得不好看,估计人家都不愿意要。
而且李哲非的家里人一定是那种特别正派的。不然怎么能教育出一个会照顾他人情绪、从不开黄腔、性格友好大方的、这么讨人喜欢的聪明儿子来?
这种家庭怎么能接受丢人的同性恋?怎么能接受自己的好孩子被一个家境贫寒、性格懦弱、成绩不好的同性喜欢?
李哲非以后肯定会找一个门当户对的漂亮女孩结婚,那个女孩子一定会爱惨了李哲非,还会和他生小孩。
最好还是一儿一女,好事成双。
邹昫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脸上一片冰凉,全是眼泪,也没察觉到吕月萍开门的声音。
吕月萍今天兴许是累得很,见邹昫的背影,他坐在台灯下一动不动,像在沉思,她便没去打扰他,自顾自地去烧热水洗漱。
吕月萍洗完出来,也快十一点了,她站在门外招呼了两句:“宝,今天累得很,妈先睡了。”
邹昫颤抖着“嗯”了一声,没敢让他妈听出来。
吕月萍是真的疲惫。今天小腹痛,生理期貌似就在最近几天,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她也没多打扰邹昫,先去睡了。
第11章
李哲非发现邹昫似乎对数学这门课程越来越不上心了,具体表现为:他居然在不用画板报、没有迟到早退的这一个月里没来找自己问一次题。
李哲非只是受老师之托帮他忙,却没有义务一定要帮他。他不讨厌邹昫,邹昫性子好又安静,不和别的男生一样爱打闹,而且还挺有礼貌的。
就是太容易害羞了,李哲非想,他要是不来问自己就先不去主动问候他了。
邹昫这段时间是在让自己想清楚。他确实很早熟,早熟到其他同龄男孩或许还敢在妈妈面前撒娇打滚,他却已经想到他们未来结婚生子的情形了。
他甚至有些绝望地想到,现在他和李哲非做不了真正的好朋友,中考完大家各自飞天涯,自己的未来里或许再不会有李哲非这么一号人物。
可是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李哲非,光是想想李哲非会不会喜欢一班那个叫他出去、送他玩偶的女孩,他就觉得胸腔被人捏紧了,窒息到脑子里空白发懵,鼻腔里酸涩发痛的程度。
更何况他还和那些女孩子们不一样。他不敢让李哲非看出一点点自己的心意,更别说哪一天走到他的面前,在□□下微笑着、自信地对他说“我喜欢你”。
邹昫本来就没敢想过李哲非会怎么回应这段“喜欢”。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开玩笑?会不会像张志睿那样目露恶心?
更别说幻想李哲非“喜欢”自己。
刚好这段时间徐竞强问邹昫,想不想去外面练习画画,新的画室也有安排文化课辅导。
不过就是冲着送去国外学艺术这个目的了。
当然,前提是邹昫确定好自己以后要走这条路,不那么重视他目前的校园课程。
徐竞强没问吕月萍,他相信邹昫是个有想法的孩子,也相信邹昫对自己人生充满了信心。可是他可能也想不到那只是邹昫在绘画上浑然天成的优秀,他本质不过也是个十三四岁的当代青少年。
邹昫不算温室里长大的花,但是也没有遇到过这种事——竟然就要选择自己未来人生的大致方向了。
邹昫这些天上课都在走神,其他老师都见怪不怪了。除了数学老师年纪比较大,有点老一辈人那种爱说教的性子,还会时不时提醒邹昫上课认真点。
庄莎莎刚做班主任,没那么敏锐,直到有一天马梦阳找到她:“老师,我觉得我同桌这几天有些不对劲。”
庄莎莎一边在电脑上查资料,一边写着自己的教案,问:“邹昫?他怎么了吗?”
马梦阳说:“他以前好歹上课还是会跟着写写字的,现在上课就只会在书本上画画,也不知道画什么,我凑过去想问问,他就躲着藏着不让人看。”
庄莎莎停下手里的活,想了想:“那你别去看他。他本来就挺容易不自在的。”
马梦阳又小声说:“不是,我觉得他最近状态有点不对。他好喜欢发呆,也不睡觉,看着怪忧伤的。”
庄莎莎被小姑娘神秘兮兮的样子逗笑了:“行吧,等我有空了我找他聊聊。”
马梦阳“嗯”了一声,突然想起来什么,又悄声对庄莎莎说:“老师,他会不会是惹到高年级的了?”
庄莎莎没有立刻回答,她想了想,才问:“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好像春游之后那个星期我看见有两个被打了的高年级的男生站在我们班门口看他,他们还问我是不是他的同学,让我警告他小心点。”
庄莎莎皱着眉,点了下头:“知道了,你别惹他就行。”
马梦阳似乎误解了庄老师的意思:“啊?他不会真的和别人打架去了吧?”
庄莎莎又看电脑了:“谁和你这么说的?你别管他那些事,我会去问的。”
马梦阳“哦”了一声,走了。
庄莎莎没想邹昫的事,只对着教案继续写,也不知道韩亦可什么时候已经到自己身后了。
“庄老师。”韩亦可叫她。
庄莎莎被吓得一激灵,转头看着韩亦可尴尬一笑:“怎么都没声儿,吓我一跳。”
韩亦可微微一笑:“马梦阳刚才说邹昫怎么了?”
庄莎莎诧异地看她:“你怎么......你在门口听见了?”
韩亦可点点头:“我的画画老师想让他一起去我们那儿画画,可能他在纠结这个问题吧。不过我刚才听马梦阳说,他和别人打架?”
庄莎莎“唔”了一声:“你和他熟吗?”
韩亦可犹豫了一下,庄莎莎又自言自语:“我感觉他是不是就和李哲非关系还不错?”
韩亦可脱口而出:“李哲非和谁关系不好?”
庄莎莎就笑了一下:“既然你也这么关心他,那你去问问他吧。我觉得你比马梦阳那姑娘稳重些,别刺激到邹昫了。”
韩亦可无言以对。
庄莎莎又说:“人李哲非这也好那也好,不可能专门去哄他邹昫吧?我知道喜欢你的男生多,你应该不喜欢邹昫那种可爱的小男生吧?”
韩亦可听得云里雾里,终于忍不住说:“不是......上次打他那几个男生......就是因为我春游请他吃冰淇淋了。”
庄莎莎也懵了:“啊?你、你请他吃?”说着又好奇地看着韩亦可,“你真喜欢他啊?”
韩亦可无语:“扯远了。我是想和你说,邹昫之后可能不会专心中考了,应付过去就得了。”
庄莎莎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行行行,我自己去问他。”
韩亦可心累。她和徐竞强认识得不比邹昫和他认识得晚,但是徐竞强就是特别欣赏邹昫,想把邹昫“据为己有”,但是又不想限制了他自由发挥的想象力。韩亦可简直能被徐老爷子折腾得怀疑人生。
今天来和庄莎莎说,无非就是想让班主任那头给邹昫的压力阻力小一些,哪知道邹昫的同桌还挺友爱的。
至于那两个初二的,是韩亦可找人打的。不是因为维护邹昫,她只是单纯受不了这种幼稚行为,尤其无法忍受这些人还到处声张“老子喜欢韩亦可”。
神经病?我是你们什么人?我交什么朋友关你们屁事?
更何况邹昫看着那么弱,脾气却那么硬,徐老爷子那么喜欢他,韩亦可当然不愿意让他蒙受这种不白之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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