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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昫,”韩亦可叫他,“咱俩去拼个单吧?我想吃那个冰淇淋。”
邹昫背着包往她手指的方向看,是一家甜品专卖店,门口摆着广告展板,几个大字:新口味芒果薄荷冰淇淋买一送一。
邹昫撑着小伞儿:“你不冷吗?”
韩亦可也撑着伞:“但是我更无聊。”
邹昫尚且没学会拒绝人,而且他也无聊着呢。若不是韩亦可来问一句,他可能也不会想到可以怎么玩。
于是邹昫只好和韩亦可去了。
这家店的东西不贵,看着挺精致,用塑料碗装着,黄的绿的几个球,还有些果酱,原价十二块钱一份。结果韩亦可递给邹昫一份:“你这个是送的,不用给我钱。”
邹昫愣住:“不是......拼单吗?”
韩亦可坐在那家甜品店的高脚凳上:“是啊,我一个人又吃不了两份。”
邹昫还是没能理解:“那、那钱不该是......”
韩亦可抿了一口绿色的球,被激得眯了下眼睛:“我买一个也是那么多钱,干嘛不买两个?”说着,又睁开了眼睛,“反正你那个就是送的,你想那么多干嘛?”
邹昫还没想明白,不过也被说服了。
两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就坐着,吃着冰淇淋隔着钢化玻璃看外头。
雨下得不大,就是绵绵密密的,看什么都好似蒙了层雾。
邹昫看见李哲非了。
李哲非和班里两个男生在一起,一人手里拿了一个喷水的管状玩具,笑得很开怀。而且他看见李哲非手里还抱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玩具熊。
然后李哲非把自己手里的喷水玩具递给一个人让他拿着,自己则把书包甩到胸前,把玩具熊塞进去,从书包里拿了一瓶百事可乐出来,开盖,喝了一大口。
韩亦可有些不解,见邹昫咬着勺子直直的看着外面,她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出去,就看见李哲非喝完了水又从一个男生手里拿走了自己的玩具,三人有说有笑地在雨里逛街。
“邹昫,看李哲非啊?”韩亦可问。
邹昫的眼神不自觉地跟着那几个远去的背影转动。
“邹昫啊!”韩亦可又喊了他一遍。
邹昫猛地一下扭头看她。
韩亦可只是微微皱着眉,表情不太高兴,好一会儿她又问了一遍:“你在看李哲非?”
邹昫没说话,又垂下眼睛吃冰淇淋。
韩亦可一直盯着他看了好久,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低下头想自己的。
两人的初次来往不算很愉快,也不算很合得来,但是邹昫还是因此遭受了无妄之灾。
“就你这么个玩意儿?”两个初二的男生在初一的小孩们放学时堵住了邹昫的去路。
“太好笑了吧?这个弱鸡,都能和韩亦可单独坐一块吃东西?”
邹昫哪儿会想那么多故事情节出来,只解释道:“是她请我吃的......”
“呵!真他妈会吹牛逼!”先说话的那个男生表情浮夸地怪叫了一声。这两个男生和邹昫比起来简直又高又壮,一个满脸痘,一个满脸横肉,两人都紧了紧拳头。
“就太他妈的离谱了!韩亦可要是喜欢那个谁,他们班那个李哲非,都还正常吧?喜欢这个弱鸡玩意儿是在干什么?”其中一人已经把邹昫拎了起来,在邹昫平时回家走的那条大路旁边的小路里。
邹昫这才模模糊糊地捋清楚一件事:原来那天韩亦可看见自己在看李哲非,是因为她也喜欢李哲非啊?
见邹昫已经神思恍惚,抓着他的那个男生更加生气了:“你他妈拽啥呢?老子和你说话你都不看着老子?!”
韩亦可漂亮,大方,又聪明,家境好像也不错,喜欢她的人也多。那李哲非会不会是喜欢她的呢?
正想着,邹昫就生生挨了一拳,打得他满嘴血腥味。
邹昫总算回过神,就又被那些男生一脚踹在最柔软的肚子上。
邹昫受不住,但也不会求饶,他躺在地上捂住肚子,死死咬着牙不吭声。
“我去你妈的,还挺倔。疯狗!哑巴啦?!”一个男生一个大跨步从邹昫身上跨过,一把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脸来,就像是要把他的头皮活活撕下来。
邹昫眼珠在颤抖,看上去很害怕,但是他心里很平静。他幼儿园的时候、小学的时候,都被人打过。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条件不占优势,所以被他们打一定不能急着还手,趁他们不注意要恶狠狠踢他们的小鸡鸡。
这个方法虽无耻,但是是最有效、最快捷的。
就在邹昫又挨了两拳、肚子有那种淤青被碰到的肿痛感时,他准备一头撞向那个正在对他施暴的人,然后可以伸手给另一个一拳,就听见外面传来一个严肃的、熟悉的声音:“干什么你们!”
是教导主任,和他走一起的是邹昫的班主任庄莎莎。
本来俩老师看见这里有学生偷摸打架就很不痛快了,庄莎莎一看不得了,自己的学生竟然被高年级的按着打,她飞快走过来把邹昫拉出去:“你怎么和他们打起来了!有没有事?”
教导主任看见是那两个高个子打的邹昫,也没多管邹昫,直接冲那两个惹事的问:“哪个班的?”
那两个男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转转眼睛,“嗖”地一下就跑掉了。
教导主任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看着很威严,很高很壮,面如重枣,就差副美髯可成关公。
庄莎莎便对他说:“表舅,这孩子是我班里的。”
教导主任沉声道:“你看着办。”说完,还拍了拍邹昫瘦弱的肩膀,“小伙子火气大,拳头可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第6章
邹昫到家的时候,吕月萍还在另一个学校的门口卖炸土豆。
邹昫先去厕所里洗澡。厕所没有门,因为冬天太冷,吕月萍装了个浴霸灯,就装不起门了,用一张破竹席和一块破床单挂起来挡着,每天都擦一擦。
厕所很窄,很小,墙上挂着很多挂钩,有一个挂着个塑料袋,里面是洗头的,墙角有一个塑料的圆筒饼干盒子,装了香皂。
邹昫脱了衣服,雪白的肚皮上青青紫紫。他还没敢、没来得及照镜子看自己那副尊容。
天气不算冷,但是邹昫还是开了浴霸,脱了衣服依然起了层鸡皮疙瘩。
他把水温开得滚烫,几乎能弄下一层皮来,小心翼翼地用手往自己身上泼水。
今天没被打出血,但是水碰到身上的伤痕时格外刺痛。邹昫脑子一片空白,捧着热水往自己脸上泼,脸上也疼。邹昫轻轻摸了下,才发现脸肿得老高。
洗热和了,邹昫擦干身上的水才偶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鼻青眼肿,在本来就白的皮肤上更狰狞,邹昫看了半天感觉好像也不算很吓人。他身上的痕迹才是极大块的。
邹昫关了厕所灯,找到一直放在家里却从没怎么用过的药酒擦了擦。
擦在肿得不行的伤痕上,有一种破皮似的刺痛。邹昫吸着冷气自己给自己上药。
吕月萍十点过到的家,看见邹昫坐在房间里不声不响地支着画架画画。邹昫平时还是会写写作业,所以一般画画的时候都是十一二点之后。今天这会儿就在画画,多半是有心事。
吕月萍把东西收拾好了洗了手,敲敲邹昫的门:“吃不吃宵夜?”
邹昫没说话。
吕月萍又叫了他一声。
邹昫没回头:“不用,你早点休息吧妈。”
吕月萍也不再说什么。去找他说话还不如就安安静静陪着他。邹昫向来是有事闷心里。
邹昫一边胡乱描着,一边思考明早得什么时候起床才能不被吕月萍看见。
但是他显然忘了,伤是掩饰不了的,你躲得过一天,它却不可能一天就恢复。
何况邹昫压根没躲掉。
凌晨一点过,吕月萍难得起夜上厕所,从邹昫关着的门的缝隙里看见灯还亮着,于是直接推门进去:“还不睡?”
邹昫正削着笔,闻言吓得一哆嗦,一刀切到自己手指上。
他把刀一扔:“没......”
吕月萍正用一种复杂又心疼的表情看着邹昫:“宝,你这是怎么了?学校又有人打你了?”
邹昫把流血的手藏在身后,低下眼睛摇摇头。
吕月萍深吸一口气,转身出门去找药。
邹昫坐在床头看着吕月萍一点一点给自己擦药,还把自己藏在身后的手拽出来擦药粘创可贴——还好刀划那下不重,就是有点长,又在食指和虎口相连的指关节处。吕月萍就横着给他粘了好几个。
“妈,你别去找老师。”邹昫哑着嗓子说。
吕月萍顿了顿,答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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