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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陈岸离开教室已经快晚上十点半了。他在路上边走边哭,想到委屈的地方,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得告诉老师。
然后有人给他递了一包纸。
她梳了个很好看的蝎子辫,脸小小的,白白的,她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他从前在安市从没有闻过,后来见班里有女生用他才知道,那是一种很便宜的叫美加净的护手霜的味道。
她看着他笑,说:“同学,给。”
陈岸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她兀自牵起他的手,把那包纸放在他手里说:“唉…同是实验高中生,相逢何必曾相识啊。”她居然抖了个激灵,又笑笑,“想哭就痛快的哭出来吧,不过要一次性哭完,到明天记得多笑笑,把今天没笑的给补回来。”
她礼貌的鼓励他,就像一个陌生人对另一个陌生人那样,可却让他呆住了。
他记得住她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断句,每一种语气,甚至是叹息声。
他对她动心了。
这份心动来的好像挺轻巧的,但他知道,他的那种心情就像微风摇曳,如夏末风扇最低档的风轻轻吹动发梢的微痒感。
这一切,不完全是因为她递给他纸,他得承认,这份一见倾心背后有见色起意的成分。
但更多的是,他受尽嘲笑和奚落后,有个人看到了他的狼狈,没说不要哭,而是记得笑。
陈岸记住了女孩的长相,心想如果还有再见的机会一定要谢谢她。
重逢来的这么快。
第二天上学,同桌李辉拉陈岸去看校园好声音的比赛,就在初赛现场,他刚刚进入报告厅的时候,现场忽然响起一阵熟悉的旋律。
If you could see that I'm the one who uands you,been here all along so why 't you see?
陈岸曾经最喜欢的英文歌之一,《you belong with me》。
唱歌的女孩牛仔裤白衬衫,在台上随着音乐的律动而摇晃,她的腰侧贴着选手号——07秦楼。
他声心摇曳,目光久久不能移。
因为歌唱的人就是那个递给他纸巾的女孩。
可是她在万人中央,他藏于人海,她看不见他,他只能仰望她。
可为什么仅仅是这样,他就已经很开心很开心,完全心满意足了呢。
他傻笑起来。
被王建和那帮混混看到,他们声音尖锐,问:“该不会公猪发情了吧?”
陈岸几乎是一瞬间被拉到现实里,他又气又恼,但更难受的是一瞬间自觉配不上那女孩的自卑感。
李辉也听见了那些话,气的不行,就说:“不如告老师吧,如果老师管不了,那就告诉家长。”
陈岸那晚回家是想把这事告诉奶奶来着,可没想到吃饭的时候奶奶主动问他:“大壮,我看你这两天情绪忽高忽低的,要是适应不了新环境,咱们可以转走的,不用考虑爷爷奶奶,还是学业为重。”
转走?
这两个字刺激了陈岸,他想起递给他纸巾的女孩,想起在台上唱歌的07号选手,他还没有谢谢她,还没有看她进决赛……
“我过得挺好的,同学们都很好。”
于是陈岸这么说。
或许一开始,陈岸只是想找个能在欢城继续呆下去的理由,就像身在地狱的鬼,每次遭受酷刑的时候,总要抬头看看远方的彼岸花,才能坚持下去。
但是后面他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叫秦楼的女孩子。
他后来在校园里又见过她几次,她好像一点也不记得他了,他也不太敢让她记得,每次与她迎面走过的时候他总会下意识挡一下脸,他不想让她记住他又矮又胖的样子。
他有时候能因为远远见她一眼而开心一整天,有时候又会失落一整天。
因为后来他看到她旁边经常出现一个男孩,那男孩长得像明星一样好看,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又瘦又高。
重要的是,他能牵秦楼的手。
陈岸忽然不知道自己坚持的意义。
他满心的心事,只有对远在另一个城市的王明歌说,对于陈岸来说,王明歌就像他的哥哥一样,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后来他也会给李辉说起这件事。李辉安慰他:“没关系,只要没结婚就都有机会,所以哥们你还有好多年可以追她!”
话是这么说,陈岸自己却说服不了自己。
李辉又说:“你要是退缩了就说明不是真的喜欢,要是真的喜欢,那可舍不得没努力就放弃,你想想,如果秦楼只是个看外表的人,那也不配你喜欢她啊。”
陈岸没说话,只是后来又跟着李辉一起去看歌手比赛的决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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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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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岸,或许我爱你呢?”
陈岸对秦楼动心的那一刻,就像夏末风扇最低档的风轻轻吹动发梢的微痒感。
第55章
秦楼唱的是一首他没听过的歌,叫《让她降落》。
她一身白裙,闭着眼睛,像是缓缓唱到:
她没有焰火绚丽
也不像鸟儿会迁徙
不过是放飞的风筝
怕你心痛才自由
记忆的线索在你手中
她似乎用尽了全部的感情,不然为什么唱的格外的动人呢,这一幕几乎刻在陈岸的脑海里,成为他人生中感知到的最美好的场景之一。
因此当有重击来临的时候,美好便会破碎的更加严重,哪怕动用神仙法术也很难拼凑成与原来一样。
后来陈岸开始给秦楼写信。
他日子过得不是很顺利,那帮混混找事不算频繁,经常是想起来了就过来戏弄一下他,想不起来,他尚且可以“偷生”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陈岸觉得自己像是蚂蚁。
蝼蚁偷生的蚂蚁,生如蚁美如神的蚂蚁。
他把一些美好但细微的小事写在信里送给秦楼。
比如这日的天空中有一朵像绵羊的云,保姆做的冰淇淋比街上卖的还甜,厕所的抽水声很像一个老人在咳嗽,数学课时老师每次板书班里的同学都会笑,因为他每抬手写字,都会露出他的红秋裤……
他把那些美好背面的阴暗留给自己。
比如那天上厕所,林亮要他给他提裤子,他不提他就把他踢进盛满尿渍的厕坑里。还有那天,第一学期领成绩的日子,王建看到了他,把一串鞭炮塞到他的裤子里,他顾不了那么多,脱了裤子就抓鞭炮往外扔,可还是炸到了手。还有那次,在寂静的一隅,他们把他围住,用烟烫伤了他的皮肤,他叫的声嘶力竭,可除了换来他们轻飘飘的一句“杀猪叫”的嘲笑外,没有等到任何人来帮他……可这些爷爷奶奶都不知道,没有任何大人知道,鞭炮炸到手那天,他们甚至批评他贪玩。
那段时间陈岸内心深处还是丧的,他甚至羡慕起班上那个人缘不好的女生,平时大家都对她冷暴力,那种冷暴力挺磋磨意志的,因为大家连说“对不起”,都是阴阳怪气的说成“对不起行了吧”,她要帮助别人,别人都是说“哪敢使唤你”。
以前陈岸觉得那种冷暴力比实际的霸凌还可怕,因为看不见的伤害就没有宣泄出口,连告老师告家长都没有证据,可那段时间陈岸想,自己还不如被冷暴力,不被关注多好啊,因为他的世界里有她,就不算孤独无依。
陈岸知道,自己并不是个勇敢的人,但因为她,他好像有了承受一切的力气。
可是后来,爷爷去世了,他在欢城的日子也要结束。
他本来还和李辉商量来着,等高三毕业就给秦楼表白。
可现在看来一切都变得困难重重。
那天骄阳似火,他考完最后一门科走出校园的时候,默默给自己定下了目标。
要减肥,要长高,要变好。
陈岸在高三开学前后,分别有偷偷溜回欢城两次。
两次都是失望而归,但两次失望的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第一次去见她的时候,是同桌告诉他,高三提前开学,整个年级都在学校补课。
而他选择在秦楼生日那天过来,8月8号狮子座,烈日当空。
而就是这么巧,他刚到实验门口,就见秦楼和一帮同学一起走出校门,那会儿是刚放学,他们又说又笑的,说是要去某个KTV给秦楼过生日。
秦楼笑的很开心,从学校出来,她一直在和她男朋友说笑,两个人的手背每走一步都会碰一下,等到离校门口远了,两个人才牵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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