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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晋的个子有些矮，体型微胖，额头眼角又不少的皱纹，看起来比许炜晨刚说的33岁大了许多，稀稀落落的头发里夹杂着一半的白色发丝，而且有些油腻肮脏。
他穿着一件夹克，里面套的衬衣，没扣领口的位置露出了一截红色的保暖内衣。
不过，他身上的那件卡其色的夹克品牌，季澄倒是认识，卖价差不多是在五千左右。
看这人的搭配，就不是那种有钱人，不过他身上的夹克却挺昂贵，这说明，这衣服要么就不是他的，要么，就是跟着审判赚了不少钱才买的。
“今天，我们在网吧里逮到了一个高三学生，叫蒋刚。”许炜晨说到这里的时候，故意顿了顿。
程晋听到“蒋刚”的名字，脸色旋即变了。
看来，许炜晨带他过来的时候，还没说蒋刚被带过来的事情，所以，这会儿知道蒋刚也被抓了，程晋才有些担忧起来了。
“我们局里的人，原本就是想查身份证来着，谁知道，那蒋刚的书包里掉出了一份股份转让合同，是和他妈妈有关系的……”许炜晨的话还没说完，程晋就激动地站了起来：“既然是蒋刚妈妈的，那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警察还管人家的家事？”
许炜晨听了，有些好笑地盯着程晋：“我话还没说完啊，你激动什么？”
程晋咽了一口唾沫，重新坐了下来。
“蒋刚他妈妈的合同，我们自然是没权过问的，可是，我们有目击者，说是这份合同是你给蒋刚的。”许炜晨接着道。
“我给蒋刚的？目击者谁啊？证据呢？”程晋说着，转脸看向了后面的季澄和易砜。
季澄正准备摸出手机走过去，谁知道易砜的手比他的手还快，直接伸手在季澄的裤兜里摸出了手机，冲着对面的程晋开了口：“目击者是我，证据就在这个手机里。”
“小麋……”季澄想说什么，可是易砜只是转过脸冲着季澄笑了笑。
易砜的笑容永远都是那么的干净纯粹，又如沐春风，好像他永远都不会有烦心事一样。
可是这一秒钟，季澄看到易砜的笑容，却有了一种新的解读。
易砜的笑容不是有烦心事，更像是一种极度的自信，好像不管什么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中一般，包括现在，他成为了这件事情的目击者，作为一个还没满十八岁的少年，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怎么……可能？”程晋看着易砜，一脸的不敢相信。
易砜熟练摁开了季澄的手机，输入密码解了锁，打开相册，翻出了季澄今天在遮雨台那里照的照片：“许警官，你看看这个。”
许炜晨接过手机，拿在手里仔细看着，乔西也凑过去看了看。
“你还知道我密码？”季澄压低声音，凑在易砜耳边问了一句。
“上次不是给灯哥修过手机吗？我记下来了。”易砜眯着眼笑道。
季澄：“……”
敢情他在小麋鹿那里已经没有秘密了呗？
季澄一开始是没有手机密码的，是后来季澄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才按照自己的习惯设置了手机密码。
0817。
是季澄自己的生日，季澄一直都用的这个，只是他没想到上次小麋鹿帮他修手机竟然记下来了。
“这照片上的人是你吧？还拍得挺清楚的。”许炜晨说着，将照片在程晋的面前展示了一下。
程晋看着手机上的照片，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眼里的光点也跟着轻颤着。
“这照片……你们……偷看？”程晋咬了咬牙，再度抬起脸的时候，季澄感觉到他身体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很强烈的敌意。
“怎么能说是偷看呢，我们不过是碰巧在旁边喝奶茶罢了，正好看到外面有遮雨台，我和小麋鹿就在外面的遮雨台比赛谁跳得多，谁知道，跳过去的时候，看到你和蒋刚了，蒋刚是我们的同学，我们见他这段时间有些不大对劲，不知道他和你在干嘛，这才拍的照片。”
这些话，季澄早就已经在脑海中组织好了，这会儿说出来顺溜得不行。
按理说，季澄没必要在程晋的面前解释这么多，毕竟程晋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季澄一直调查这事儿，季澄之所以故意解释了这么多，是想让程晋以为自己是解释给许炜晨听的，这样一来，程晋就不知道许炜晨也知道了这事儿。
“程晋，照片就是证据，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许炜晨放下手里的手机，看着程晋接着问。
程晋只是瞪着季澄，什么都没说。
“这合同上面写的，范雪莹的股份转让是给ZM公司的林松的，我们现在已经联系了范雪莹那边和林松那边，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许炜晨接着道。
“我想单独和目击者谈谈。”沉默许久的程晋，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许炜晨转脸和季澄对视了一眼，季澄点了点头，转脸看着程晋道：“我朋友虽然是目击者，但是胆子小，谈话这种事，就交给我吧，反正事情的经过我都知道。”
“行，”许炜晨站起身，伸出手拍了拍季澄的肩膀，“我们就在门口，有什么情况就喊我们。”
“好。”季澄点头。
易砜本来不愿意出去的，季澄伸手推了他两下，他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审讯室。
等到他们全部出去后，季澄伸出脚勾了旁边的一个凳子到自己的面前，然后坐了下来：“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想说什么尽管说。”
第53章 拍照 “灯哥，我想照那个。”
“季澄。”程晋看着面前的季澄, 冷冷喊了季澄的名字一声。
季澄没有说话，静静等待着程晋的下文。
“你怕是忘了审判给你的警告。”程晋盯着季澄，那双幽深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极致的冷光, 这种眼神和之前的李正鑫、周尧都不一样。
程晋给人的感觉，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要是季澄不是警察，而是一个普通人, 肯定会被程晋的那种气场震慑到。
“我对他的警告不太感兴趣，我倒是对你挺感兴趣的，你是风市的什么人，做什么的？”季澄微微侧着头，看上去很放松。
“我不是风市的。”程晋冷冷回了一句。
程晋不是风市的？
季澄的心头猛地震颤了一下，眼中激起一圈激动的涟漪。
“你来自……第三个世界？”季澄整理了一下他的情绪, 看着程晋问。
“是。”
第三个世界。
难怪他看起来这么苍老, 明明这个世界的程晋才三十三岁, 可是他看上去却像四十多岁。
一开始, 季澄在风市接到了刘苏的那个案子，刘苏的死亡报告上显示的数据，就比季澄原本世界的刘苏年龄大了六岁, 而季澄比这个世界的季澄年龄大了六岁。
所以，第三个世界来的程晋, 比现这个世界的程晋大了十二岁。
“三个世界的人这么胡乱交换, 你知道会怎么样吗？”季澄咬着牙，那种激动的情绪再度涌了上来。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审判有这样的能力，他能替换三个时空里的人, 三个世界，他就是主宰，谁也阻挡不了。”
季澄闻言，随即发出了一声冷笑：“呵，是吗？”
“我劝你一句，最好不要和审判对抗，否则，不单单你现在这个世界身边的人，还有你之前的世界身边的人，他们都会彻底混乱，你这辈子，都不要想见到他们了……”
“我现在已经见不到他们了。”季澄直直注视着程晋，眸光冷彻地像是一个结冰的深潭，和他这样的十八岁的外表看起来截然不同。
程晋被季澄这一刻的眼神震慑到了，他看着季澄，没有继续刚才的话。
“我会找到审判的，他手里的那个东西，我也会毁掉。”
许久之后，季澄冲着程晋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起身要朝着门外走，谁知道，程晋却在这个时候叫住了他：“季澄。”
季澄顿住了脚步。
“我叫程晋，我所在的那个城市叫玉市，是个刀口上舔生活的人，早年犯了事儿被关了，出来的时候，社会对我的成见还是很大，而审判，就是那个给我新生活的人。”
季澄缓缓转过脸，看着坐在桌前的程晋，他声音很平静，眼里却满是痛苦和冷意。
“审判拯救了我，我也想努力，完成审判的愿望。”程晋接着说了一句。
“你们的愿望，建立在三个世界的人的痛苦之上，这样的愿望，迟早是要破碎的。”
说罢，季澄拉开了审讯室的门。
“季澄，怎么样？”
季澄刚走出来，许炜晨他们就围了过来，易砜也跟着走了过来，虽然他什么都没说的，但是季澄看到了他眼中的那种关切的情绪。
“程晋对审判很忠心，关于审判的事情，他什么都不会说的。”季澄叹了一口气，这才接着开口：“估计你们继续审他，他也只会说是拿了林松的钱，这才帮林松办事的。”
“所以……林松不是审判？”乔西有些惊讶。
季澄笑着摇了摇头：“他倒是没说林松不是审判，只是我推测的，反正你们也联系了林松和范雪莹了，等他们过来了，就会有进一步的线索。”
说着，季澄拉过易砜就要走。
“季澄？”许炜晨看着季澄要走，便开口喊了他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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