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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自己都已经不要脸了，再恬不知耻一点，也没什么大问题吧？
易砜听了季澄的话，忽然笑了起来：“灯哥，我是很认真的。”
“我也很认真啊。”季澄已经彻底把自己的脸皮丢掉了。
“是吗？”易砜转过脸，在浅绿色的被单的包裹下，那双狭长漆黑的桃花眼里，带了一点清冷的光，嘴角慢慢扬起了一点儿弧度。
“开玩笑的。”
这次换季澄把脸转向了天花板，刚才小麋鹿的眼神，好像真的是认真的。
“我和灯哥，说不定以前真的见过呢？”易砜又道。
“不可能，你也知道，我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说我们以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啊，根本就没有那种可能性。”季澄说着，闭上了眼睛：“好了，快点休息吧，明早还有一堆事情呢。”
易砜见季澄闭了眼睛，只好也把自己的脸转了回去，只是他没有睡觉，黑色的眸子的黯然的灯光下，闪着微光。
第二天一大早，季欣就过来了，跟着季澄一起忙前忙后。
今天来吊唁厅里看季舟的人只有二十个左右，除去亲戚之外，还有一些季舟的牌友，吊唁结束后，季舟的尸体就被送进了火化室。
看着被推进火化室的季舟，季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季澄，我是你王叔叔，还记得吗？”一个有些微胖的男人凑到了季澄的面前。
“王叔叔。”季澄扫了一眼面前的这个男人，黑眼圈挺重，应该是经常熬夜赌博的人，大概率就时候季舟的牌友了。
王叔叔点了点头，从包里摸出了一张字条：“哎呀，我知道今天说这事儿不太合适，但是吧，我怕以后找不到你……就是吧，你爸爸之前跟我们打牌，欠了我一千块呢，还有好几个牌友，加起来应该欠了八千块左右，虽然你爸不在了，但是这个钱不能就这样没了，你也知道，我们都是有家庭的人，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季澄虽然能够理解这个王叔叔所说的这些，只是在这样的场合下，说这样的话，确实会让人感觉到不痛快。
“我知道，钱我过几天给你们，你们就去老小区那边找我吧。”季澄不想继续听这个王叔叔絮叨，便直接这么开了口。
有了季澄的这句话，王叔叔明显安心了许多，紧锁的眉头也稍微舒展了一些：“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先走了，不打扰了。”
王叔叔和季澄说完话后，就叫上那边的几个牌友，一起离开了。
刚才他和季澄说话的时候，那些牌友们就在那边看着的。
“真是挺可笑啊，季舟肯定没想到他的牌友不是过来吊唁他的，而是来找他还钱的。”季澄看着季舟牌友的背影，有些好笑地说了一句。
“灯哥，你……要还他们钱？”易砜看着季澄，有些担忧地问。
季澄点了点头：“当然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季澄妈妈给我打了一笔钱，先把季舟欠的钱还上吧，我会找个时间跟季澄妈妈说一下的。”
“那就好。”易砜听了，这才放心了些。
季澄跟易砜说话的时候，看到不远处的季欣和他老公正在耳语，他老公的模样看上去有些不耐烦，最后还催促了季欣几句，季欣才迈开步子朝着季澄这边走过来。
“准没什么好事。”季澄看着朝自己这边走过来的季欣，压低声音说了这么一句。
“澄澄。”
果然，季欣过来之后，脸上绽开了一抹笑意，而且，她之前是叫的季澄名字，现在叫的是季澄的小名。
“姑妈，有事吗？”季澄站直了身体，看着季欣开口。
“就是吧……你们现在住的那个老房子，以前是你奶奶的，按理说，这房子，我和你爸爸都有份……只是，你爸爸走得太突然了，很多事情肯定没跟你说，你奶奶去世的时候是说好的，因为季舟没有房子，所以这个老房子暂时给你们住……”
季欣说话的时候，两只手一直交握着，有些紧张。
“然后呢？”季澄也不知道怎么的，语气忽然就冲了起来：“现在我爸死了，你们就想来抢房子？”
季欣被季澄这话噎了一下，缓了好几秒钟，才接着开口：“澄澄，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房子本来就是我们两家都有份……”
“两家？”季澄忽然就笑了起来，他心里的那种失落感开始一点点累积。
原本以为季澄的姑妈是过来帮忙的，可是没想到只是为了过来说房子的事情。
也对，现在季舟走了，季澄这么一个小孩子，还不是只有被他们拿捏的份。
哦，不，季澄很快否认了自己的想法，他本来就不是季澄啊，怎么现在因为这些事情生起气来了？
“澄澄，我和你姑父准备做生意，很需要这笔钱，我们就想着，要不先把老房子卖了，你到我们家里住一年，反正你也要高考了，等你上大学，那老房子不也是空着吗？”季欣继续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行，你们想卖就卖吧，反正该给我爸的那一份，你们得给我，而且，我也不会去你们家里住，就这样吧。”季澄说着，伸手拉住了旁边的易砜，就快步朝着前面走去了。
经过季澄姑父身旁的时候，季澄姑父叫了季澄名字一声，季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地快步走过去了。
第37章 拯救 “我是说，你连骂人，都骂得好好……
“灯哥心里很难过吧？”
易砜看着蹲在树下的季澄, 眼中又多了几分担忧。
“没有，我有什么好难过的，那些又不是我真正的亲戚。”季澄的食指玩弄着脚边的一颗石子, 语气倒是风轻云淡的。
“可是，灯哥刚才的表现，可不像你说的这样。”
季澄玩弄石子的手停滞了下来，他的眸光在石子上轻轻扫过, 眼睫垂着：“其实，我不是觉得难受，我就是在想，这些被换过来的人，又真的能过好他们现在的生活吗？”
易砜听了季澄的话，在季澄的身边蹲了下来, 有些疑惑：“灯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 我在我的世界生活得不太好, 我心甘情愿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季澄, 但是发现，这个世界的季澄，也没我想象中那么好, 他的父亲，他的家庭, 还有他家的那些亲戚……”
易砜静静听着季澄的话, 没有说话。
季澄转过脸，看着身旁的易砜，接着开了口：“所以，就算是成为了另一个自己，也不一定能过好现在的生活啊, 自己的人生都过不好，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过好别人的人生呢？”
“灯哥说得很有道理。”易砜眼底闪过一抹亮光，重重点了点头。
“呼……”季澄长长吁出一口气，随即站了起来，“我就是随口发表一下感想罢了。”
“我觉得灯哥说的真的挺有道理的，那些被换过来的人，都觉得是审判拯救了他们，可那只是一种表面上的拯救，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拯救啊，这些人根本没明白，能拯救自己的，只能是自己。”易砜也站起身，接着说道。
季澄听了，唇角跟着浮出了笑意：“哟，看不出，我们的小麋鹿同学还是个哲学家。”
“屁的哲学家呢。”易砜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听。”季澄说。
易砜皱眉，表示不理解：“哈？”
“我是说，你连骂人，都骂得好好听。”
说到这里，两人都开心地笑了起来，刚才的那些不愉快，都在这一刻尽数消散了。
小麋鹿好像有一种魔力，和他在一起，很多不开心就这么溜走了。
季澄觉得很幸运，幸运能在这个世界认识小麋鹿。
季舟被火化之后，季澄就抱着他的骨灰盒，和易砜一起坐车回了家。
“真的很难想象，前几天还在冲我破口大骂，冲我扔酒瓶的季舟，现在竟然只是这一坛子骨灰了。”季澄坐在车上，一直看着手里的骨灰。
“所以灯哥一定要找到审判啊。”易砜看着季澄说道。
季澄点了点头：“嗯，我不会放弃的！只是，我担心身边的人，还有我的家人……”
“其实灯哥不用有这么多的顾虑，审判现在已经打破了几个世界的平衡，等到灯哥找到他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之后，肯定要恢复这几个世界的平衡啊。”
“恢复……几个世界的平衡？”
季澄有些惊讶地转过脸，他之前只想过要抓到审判，倒是没有想过要恢复几个世界平衡的这件事情，没想到小麋鹿还会想到这个。
“嗯……就是现在不是换了不少人吗，就算灯哥找到了审判，这些交换的人已经让几个世界乱了，所以我想应该会有一个恢复平衡的办法的。”易砜见季澄这么盯着自己，便补充道。
“嗯，你说得有道理，只是，要恢复成以前的样子，恐怕太难了……”季澄摇了摇头。
易砜伸出手，将自己的手覆盖在了季澄的手背上：“灯哥不用想太多，肯定会有办法的，审判的手里不是有一把钥匙吗，或许那枚钥匙能帮上忙。”
季澄转脸看着身旁的易砜，他之前就一直觉得小麋鹿有些奇怪，小麋鹿现在说出这番话，季澄觉得更奇怪了。
“你怎么知道？”季澄目光沉了沉，笑容也随之收起。
“是灯哥之前跟我说的，审判手里肯定有一把钥匙之类的东西，所以才能开启时空之门啊，我想这肯定是个法宝啊，有很多功能，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啦！”易砜笑着说道。
季澄看着易砜干净又明亮的笑容，心里那种狐疑又一点点蔓延开来。
总有一种，冥冥之中好像有人在指引他的感觉。
而且，这个指引自己的人，仿佛就是小麋鹿，之前发生的种种，好像都能和他挂上钩。
可是，这样清澈的小麋鹿，不会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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