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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十几分钟,他就掏出手机,看app上雷铭那趟航班的实时动态。同事找他对东西,他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只是“嗯嗯”、“好的”应付一通。
一到六点半,他就关了电脑,从座位上蹦起来,边穿外套边往电梯口跑。
***
雷铭从挎包里取出纽曼MP3,插上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集市上还有甜点和糖果的货摊,五颜六色的软糖摆在一起像是彩色的玻璃球。雷铭每样称了一点,打算回国后送给亲戚朋友。不远处传来了歌声,在冬日空寂的天空下飘扬,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是一首抒情的美式乡村民谣,宁静平和:
“首都机场站已到达,请所有乘客带好行李……”
随着向终点站的逼近,轻轨上的乘客越来越少,剩下的也都是提着行李,一看就是要坐飞机的乘客。杨子夏想用手机听歌,可又怕一会儿没电,只好作罢。
杨子夏的目光越过对面乘客的肩膀,望向窗外。夕阳放射出恒定的光芒,偶尔被大楼挡住,复又出现。在天际线的尽头仿佛有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海,围绕着这座城市的孤岛。雷铭出国那天,自己也是搭乘这趟轻轨把他送去了机场。
从公司到机场需要坐两小时地铁,期间要倒三次。前半段路杨子夏基本上不用抓栏杆,挤在人群间就能站稳。他听着周围乘客的交谈,抱怨同事、抱怨工作、抱怨工资,这些构成了他每日的背景音。
在换乘站转过一次地铁后,乘客便少了许多。通往北部城郊的这趟轻轨在地面上快速驶过,窗外不见摩天大楼,只有动工到一半,蒙了绿纱的脚手架,和穿插于秃林间的低矮楼房。
West Virginia, mountain mama
try roads, take me home
夕阳坠入地平线之下,光芒残留在云层间。轻轨驶入隧道,终点站近在眼前。
双层波音客机在亚欧大陆上缓慢地飞行着,它落在西伯利亚平原上的影子以每小时940公里的速度移动。对于那些在荒野中觅食的驯鹿而言,它不过是从它们眼眸中飞速划过的细小尘影。引擎发出的巨大轰鸣,经过万米高空的稀释,抵达它们耳中时,也将与风声无异。但对地球上的某个人类而言,它的重要程度不亚于《奥义书》之于吠檀多学众。
飞机在云层之上平稳地穿行,机舱内却是一片漆黑,连遮光板也紧闭着。
机场的旅客大厅灯火通明,人流不息,广播里不时播放降落航班的语音。液晶屏上以中英双语滚动播放着进港航班的信息。直到刷到第3页,杨子夏才找到雷铭搭乘的那趟航班,降落时间与预期一致。
拐过最后一个摊位,在教堂前的雕像立柱下,有一位怀抱吉他的街头艺人在独自吟唱,脚前放着打开的琴盒。他随旋律而拍打脚步,身体自由自在地摇摆着。他双眼微闭,似乎毫不在乎是否有人听见了自己的声音。雷铭站在不远处,静静聆听着。
To the place I belong
Take me home, try roads
虽然带了U型枕,但雷铭没怎么睡着。机上WI-FI比2G网还慢。前排座椅背内嵌的小电视屏幕上显示航班已飞行5小时39分,也就是说再过5小时就可以见到杨子夏了。
平缓的钢琴曲从耳机中流淌而出,绵延不绝。
杨子夏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晚饭。靠,出来得太急,应该买个面包垫垫,机场的饭老贵了。
杨子夏将书包背在身后,跟随其他人走出了车厢。
app显示雷铭的航班还有四小时才降落。
周五,杨子夏的心思完全没法放在工作上。他在工位上扭来扭去,一会去洗手间,一会去接水。
今天是周五,你们不应该高兴点儿吗?他盯着车窗里自己的倒影。再过几个小时就能见到雷铭了,我认为全人类都应该为这件事高兴个三秒钟。他简直想拍拍那几个抱怨工作的乘客的肩膀,给他们唱首生日快乐歌。
机上的大多数乘客都在睡觉。这趟回国的直达航班航程超过十小时。为了提前让乘客适应时差,舱内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昏暗的夜间状态。
肚子响了起来,饥饿感一下子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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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是连锁快餐店、行李寄存点和快递处。杨子夏挑了家人少的Costa咖啡坐下,从包里取出笔电继续白天的工作。他本科毕业后在一家影视公司做音效处理方面的工作。笔电里没有装专业软件,只能处理收发邮件,计划排期之类的杂务。工作不忙时,杨子夏也会帮梁放做巡演推广的企划。梁放在一家位于成都的唱片厂牌做运营助理,同时也负责安排乐队的巡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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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舱平稳得像是静止住了,丝毫没有颠簸感。靠在硬椅背上太久,雷铭的肌肉都僵硬了,狭小的座椅间距更让他难以舒展下肢。走道的尽头一片黑暗,只有洗手间的绿色指示灯还亮着。后排有几个乘客在看手机,电子光打在他们的脸上,犹如深海中兀自发光的水母。